2011-06-28

不存在──電影小記

這年多看舞之後,便少了時間和銀彈看電影。上周和Martin及Anabelle到了Sony Centre看了X-Men: First Class;周一因為無課看了Kai給我的德國版Inception(即語音及字幕均可選德或英),也趁機為喜觀的電影寫些甚麼。

不存在的夢境

Inception可說是從Matrix的「甕中之腦」變了笛卡兒的第一層懷疑──夢。片中最後一個鏡頭是Cobb的Totem介乎倒與不倒間,為電影留了一個詮釋空間:「這就是真實世界了嗎?」

對我而言,答案是甚麼並不重要。電影起首已道出面對懷疑論的一種疑度:「儘管那只是夢,但當中的喜樂、哀愁、恐懼、痛楚等感受,也是相當「真實」。一些老掉牙的說話如「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忽然道出大道理。又正因為人從知覺得到的感受是如此真實,一旦知覺出了問題,世界的真實便好像缺了一塊……

大能者的不存在

第一次認識到電影Perfume是09年到里昂的Musée Miniatures et Cinéma。這片的主角Grenouille嗅覺靈敏,能辨識及追蹤所有氣味,(氣味是我很有興趣的題目,有機會再寫)。刻情便不在此詳述,但片中的一點,是我很在意的。到電影的中段,主角跑了上山頂,欲洗去身上多年來所沾到的氣味。特別的是洗涮過後,他竟嗅不到自己的氣味。這點可理解為他沒有氣味,又或是他不能嗅到自己的氣味。

周日看的X-Men: First Class,可說是講述了Professor X、Magneto、Mystique和Beast的背景。X-Men是我眾多美國超級英雄中最喜歡的系列。因這些超級英雄是少有地不受歡迎,即使X-Men陣營(Professor X學校的一眾變種人;Magneto陣營稱為Brotherhood)不斷保衞普通人類,普通人還是基於恐懼,欲趕絕他們。在X-Men: First Class片末,交代了為何Professor X下身癱瘓。那一刻,他說:「I can’t feel my legs.」Professor X的異能是Telepathy,即可能入其他人的腦袋,從而知道某人的記憶,甚至感其所感,改變一個人的意念等。當他能感所有人所感的同時,卻正正不能知覺其雙腿。

不論是Grenouille還是Professor X,他們的處境都感受著「宛如不存在的存在。」個人認為這狀態所感受的無力感比單純的不存在更強烈,生不如死。單純的不存在只會便人經歷一次性的紀望,但「宛如不存在的存在」讓人因其存在而有一絲希望,卻又不知何時如願。當感受不到主體的存在,這些大能者所感知的大量「雜多」成了無主孤魂。面對這處境,人很自然渴望知覺自己,卻總是知覺不了。無力,永無止境的無力。

在社會中,每個人也嘗試找到自己的價值,由其身處眾多能力高的人群中,便更渴望找到自己在團隊中的價值。尋著固之然好,找不到則很易感到無力,但願不要走火入魔便好了。

(題外話:現在社會那麼多人為自己的樣貌絞盡腦汁,如化妝,甚至整容。其實,他們何曾「真的看過」自己的樣子呢?)

2011.6.24 寫於Stockholm Skavsta Airport

2011-06-09

迷失過後-混沌

前文提及了之前數月在學習上的迷失,學途上的無力與人生的無力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這部分是疏理這幾天腦海出現的混沌狀態。

若被問及:「為甚麼你讀哲學」,不知眾哲學系學長及學弟妹會如何回答。我的答案是:「哲學縱未必能解決生命的終極問題的答案,但至少能為人生定方向及價值觀。」這兩年來一直讀的都是康德,而自己的道德觀也是建在康德的實踐哲學(只懂皮毛)之上。無疑人是活於這世界之上,受著必然的因果律所支配,但因為我們的理性,使我們有著某個意義下的自由意志,能選擇所作之事,為所作之事負責。幾天前,在面對道德決擇時,以理性與人的自然傾向(Natural Inclination)交戰。經過一年多來與朋友討論的道德問題,本以為已以理性作了壁壘,怎料在理性與原慾的爭鬥中,理性竟會節節敗退。這數天深深感受著理性在自然傾向下的無力,腦中不停地問:「在因果律下運用理性,是否只是人類自大的想法呢?」碰巧,多月對未來的憧憬盼望化為泡影。廿一載,以理性作為面對處境的利刃;失去這張刀,面對世界就是源源不絕的無力感。

也許這數年來也迫得自己太緊了:中六七因欲入中大會計系,6科成績至少要有4科A;大一在商學院既沒興趣,競爭也大,又欲轉系;大二至今,因不想家人對我轉系的決定擔心,所以一直都要求自己要麼不做,要麼便要做出些成績。原來,我已五年無休息過了。這陣子寫著2010年的回顧,可見自己在哲舞兩個範疇,也花乾了心力。

若想做好哲學與舞蹈,莫說普通人,連天才只專注其中之一已有點吃力。忽然覺得很疲累,想不做哲學,不跳舞。起初,是想到恩師對自己的厚愛,家人對我轉系決定的付出,舞蹈界一些圈中人對有年青人寫舞的雀躍;以為自己是因為要滿足人家才要堅持下去。想不到與家母的網上通訊,她說見我大學畢業已很安懷,不用弄得自己那麼辛苦,還要定了達十年的計劃,試試做少一樣,會否好點。當我正想放棄任一時,發覺無論哲學或舞蹈,已像一種能力,想放也放不了。忽然憶起中七時曾對姐姐說:「我覺得我的腦袋不是用來做這些按計算機的工作,而應處理更深的學問。」,也許是自視過高了。

身心的疲累,加上對理性的無力感,理性與感性出現了兩個黑洞。更多的「為甚麼」散射性地爆發,新思舊緒形成理性的黑洞,把腦汁搾得一乾二淨。想用音樂庫的音樂讓自己靜下來,但九成音樂也是高負能量的。雙手像中了蠱毒,不由自主地舞動起來。毒性最強的是O Let Me Weep, For Ever Weep,不知是Café Müller的影像,還是這首歌的力量,不斷將自我拉到黑暗。最真實的我是極黑暗的,這是我一直以來知道的。正因如此,我理性上知道自己不可再聽這些黑暗的歌,但那最真實的我對這高負能量又充滿著慾求。這感性的黑洞便不斷將我推向那高負能量。「黑洞」的可怕在其力量是將著時間不斷增加,那高負能量就如核電廠洩漏,不斷提昇危險水平。

幸好病了的Yolanda犠牲她的睡眠時間,在最後一刻說了那關鏈字──「固執」。我深知「固執」亦是我的核心性格。記得自己曾經寫過一篇談及「執著」的文章,本打算找回那篇文章,轉發給她,然後本[pe5]地跟她說,「固執就是我的性格,它成就了我這麼多年的突破。固執有甚麼問題!」找出那篇「舖了三年塵的舊文」,又幸好我沒有看也不看便發給她。把舊文讀了一遍,恍忽三年前剛走出黑暗的自己,穿越時空與自己對話。縱然腦海仍佈滿陰霾,但讀這舊文就像見到陰霾間透出一束幼小的光線,一個整理思緒的框架。這舊文是整理三年前看《向世界出發》後整埋思緒所寫下的,於是在電腦找回那三年前的影片檔案,再看了一次。可能這三年來,想多了,經歷多了,很多當年沒摘下的,三年後再看,多了共鳴位。

這集是到東印度的菩提伽耶,即釋迦牟尼覺悟的地方。在哲學系中,我並未修過佛學的課;但節目中有關佛學的說法、住持的指教,算是點出了一條出路。佛學的基礎在於因果關係、緣起理論,「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世事萬物都有其因果關係。縱不了解佛學中的因果關係與自然律中的因果關係是否相同,但故且以此作一切入反思那理性在自然律中的無力。其實,這與Spinoza的理論又有相呼應。我們是在自然律中存在,某意義下我們是沒自由、被決定的,但我們卻可設想以理性覺察這決定的命運;又如康德的理論,我們甚至可試圖以實踐理性讓人得著某意義下的自由。面對著自然傾向與理性的搏鬥,就如人們面對著海嘯、地震等天災的巨力,我們只能用我們有限的雙腿拼命地跑。無錯,我們即使拼命跑,最後也可能被這巨力吞噬,但我們會甘於放棄那丁點兒的機會,坐以待斃嗎?那動物性的自然傾向,本來就是求生,人亦是動物,自然被決定了不會坐以待斃。同時,人異於動物在於人有理性,使我們不但在生死存亡之際拼命抵抗,就連面對處境時,我們亦會自然而然運用我們的理性斷疑,作出正當的選擇,與自然巨力相拼。理性是有限,但卻仍有為人震驚的潛能。哲學的訓練,藝術的修養正是開發這潛能,使我們便得強壯。縱然我們必不能超越這自然巨力,但至少讓自己沒那麼容易擊倒。面對自然巨力,以理性、自由、藝術作武器壁壘,屢敗屢戰,也許就是我們的命運;就如Sisyphus畢生推石上山,石又滾下,屢下屢上。我們要學懂Amor fati,愛這命運。假如無力了,我們便坐以待斃,只能說連動物也不如。因著這次的海嘯地震,可能完善了預報系統。說不定,下次所有人也能跑掉,全部生還呢?因著這次被擊倒的緣,有些可能不相干的事生了,也許,會完善了我們的裝備,使我們下次能撐多一會。這世界一切有生時,有滅時;有信念因理性而生,有信念因理性而滅。信念的滅,故使人無力、無助,但與所愛人的消逝,又算得上甚麼?

至於,因哲學與舞蹈的疲累。雖然有點狂妄自大,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佛學四聖諦中的「滅」,我將其理解為「放下」。這幾天,我欲放下她們,但我不能。三年前的文章,提醒了我甚麼要放下。那些十年計劃,是我的夢。不是我選了她們,而是她們選了我,選了我當她們的Plan A。無錯,有時她們會把我拖垮,但她們就是我的一部分。棄之,如切去雙臂,只會使自己更無力。既然無法放棄,就把她們做到最好。即使疲累,也繼續做下去,因為這便是命運。猶幸,我能承受的疲累,也有一定容量。當這疲累超出我所容,便由它們滿瀉吧。憂鬱、黑暗就如鳳凰的火,會熾熱,但到了適當時間,火又會賜予了生命。

佛家的「苦、集、滅、道」,我未能採取「滅」,不以佛教為我的宗教。哲學與舞蹈於我不是手段,而是目的。若將這些我之為我的情、慾、夢滅掉,這便不是我了。反之,我要愛這些我之我的種種,以此開展我自己獨特的生命力。

梵谷的《在永生之門》,看見了黑暗的自我。其實,不需要把這黑暗的我鎮壓否定,過份的鎮壓讓他產生了兩大黑洞。頑強抵抗的是我,黑暗沉鬱的也是我。重看《向世界出發》,聽著姬神的新世紀音樂,集中在當下的呼吸,以呼吸舞蹈,使我平息到兩大黑洞。三年前的文章,化火為生命。這篇文章,也許又會救了未來的我。

[完]

2011.6.8 Haus3-Zimmer014

三年前的文章:〈執著 迷失 放開 覺悟〉

2011-06-07

迷失過後-逃避

赴德將近四個月,大部分人對交換生的生活都是憧憬、幻想、美好的。於我而言,這些當然存在,亦是在社交網站容易予人的感覺,呈現的「悠閒生活」甚至是使人 羨慕。不過,這四個月來,卻切切實實地發生了兩次的挫敗加一次的混沌般的迷失。這篇文章,目的是記下這數次經歷帶來的反思;也許,數年後這會救自己一命。

若數在學途上的無力,該是新加坡回港,語文上出現障礙;中五會考模擬試數感盡失,看著老朋友如同陌路人;中七高考模擬試的大病一場,感受著努力後的無力。自從三年前的那次,已經很久沒嘗過很大的挫敗、無力與迷失。

赴德半個月,開始上密集的德語課程,星期一至星期五,朝九午一,六個星期。班上同學個個均已說得一口流利的德語,課上不單止全德語講解語法,更要以德語進行 討論,從柏林地區特色,到柏林歷史,甚至德國政治的政黨也會涉及。在香港的德語課大多以情景式教學,亦即情景以外,如啞如聾。這是我上德語課後兩週第一次 感受到的無力,在班上彷如一個「自閉仔」,甚至是毫不存在。也許與人在異鄉相關,面對付了五百歐的課程,我竟想一走了之。學其他交換同學,蹺課旅遊不是更 好嗎?何苦要每天被德語轟炸四小時?幸好,欲逃之時,自由大學哲學系有一研討會。本打算純粹見識和感受一下歐洲的研討會,想不到,在其中聽著一眾學人以德 語作討論。正因聽不懂,卻使我記回學德語及赴德的目的,便是要讀懂德語的康德,與明白眼前的知性交流。就這樣,咬緊牙關地繼續接受轟炸式的德語。再過兩 週,情況便好多了。

德國的學期比其他地方遲開課,柏林自由大學則是四月中才開課。這學期選了德語、劇場學有關身體的美學導論、哲學系的媒 介哲學及洪堡哲學系的音樂哲學。這些課全以德語授課,當然看的閱讀材料是德語。「身體」那課我選了一個自己有興趣的題目,豈料事後才得知是眾多匯報當中最 多頁數的。我已早一個月作準備,但一頁把字查出個英語翻譯,還未當中的意涵理解,已用了半小時。進度緩慢,後向老師問可否轉匯報題目,但老師指其他匯報題 目已分配好了,於是找了一位未有匯報題目的與我一起匯報。本以為好點,但那位同學認為該大家也把文章看畢,繼而討論如何匯報。這即沒有使情況改善。到了匯 報前兩週,我竟又萌生「一走了之」的念頭,這念頭甚至是匯報當天的早上仍然存在。最後,因為不欲出賣那一起回報的同學,完成了那爛透的匯報,但總算涯過 了。

其實,逃避的念頭固不是大惡,甚至是正常。事後與老爹的通話,他直言:「這不像你啊!」對,這不是我。我的性格是傾向遇強越強的。為 何我對自己的要求那麼嚴,連逃避的念頭也不欲有?因為我認為「逃避」就如毒品。反正,也逃過一次了。「逃避的念頭」就如「吸毒的念頭」,若其一直存在,這 次不試,下次不試,總有一天會試。一旦嘗過,慢慢便會成為慣性、習慣;再遇難關時,便會選擇逃避。幸好,最後兩次也闖過了。「闖」亦是我面對難題的方法。


[續]

2011.6.7 柏林自由大學電腦室

2011-05-29

2010回顧之戲劇

2010實在是豐收的一年。寫畢舞與哲二文,這一篇本應去年暑假及年尾寫的。想不到,一拖便拖至現在。若問中學佔了我最多心力的地方,一眾中同應會指著聖柱堂的後台。這一年,又返回Mixer前。除了是操作人員,竟然還要負著 “Sound Designer”之名。說實話,我連曲也不懂作,Designer一字實在是名不符實,改為「採集者」可能更為恰當。

2010年的暑假那天,應是一時興起,便跟著Kaming走到TCW進行Casting。記得,我只是填了Sound Assist和Light Assist,怎料結果竟派了我當Sound Designer,豈能不受寵若驚呢?視察過Loft Stage的場,真的有點怕怕,於是便上網看看有沒有好的軟件可以協助。出乎意外地竟然找到了一個好用的Cue Software,重點:免費。雖然我還未完全掌握這Software,但已幫了很大忙。

《訊間》這劇本,我的評價是「淡淡如水」。正正是這「淡淡如水」,令我不少的選擇也被好導演兄弟Ban掉了,很多時的Comment是「太Moody」,甚至是「太有野」。那時我的Library不計CantonPop,只有Apocalyptica、David Garrett、Goldmund與數隻電影原聲大碟加少少古典音樂。被Ban後,貨倉無存貨便不斷找,於是便不斷Youtube找新Source,或逢星期日都是躲在圖書館聽CD。這兩種方法如同大海撈針,找回來的真的甚麼也有。有工作後助人入睡的舒緩音樂,甚至Harry Potter and The Half-blood Prince遊戲中Quidditch的配樂也被我用了(這可能是我整套戲推得最興奮的一首)。花了一個月時間,還差兩條Track找不到。兩條也是吵架戲的,加上我一直覺得吵架戲應只靠演員推高張力。吵架戲共三段,其中一段已用了我珍藏的Passacaglia,所以毫無概念要些甚麼。而我兄弟的指引是「唔好太激,要漸進式的、有層次的推進」。聽完之後,除了「哦」,便是繼續努力地Youtube。差不多到入Loft Stage前一天才找到一首廣告歌及Techno可勉強一用。

入了Loft Stage才是惡夢的開始。那裏的喇叭一時只有左聲道,一時只有右聲道。與那個Amplifer交戰幾百回後,終於兩隻喇叭也聽話了。怎料這時便發覺竟然無法PAN左PAN右。真的,Rehearsal的禾輋文娛中心也比它可靠。站在那Mixer前,對著那一排Fader,完美主義者的人格立刻呈現,所以總是十分緊張。記得有日排戲,燥了兄弟底,那刻應該嚇到很多人傻眼。《訊間》共上演三場:第一場,爸爸臨打落阿男的面上那電話聲變了「Penny,你無事嗎?」,令我不知如何是好;第三場,Penny打電話給醫生,竟然醫生Cut線,真的令她灰上加灰,幸好小溫救回來,打多次給醫生;只有第二場完後,可以大喊一聲 “Perfecto”。

記得本身是會有一本簿仔寫對眾人的感想,但最後不了了之了,在此略記數位吧。首先當然要談我的兄弟Buddy Kaming。記得Sem1在宿舍時,晚晚見證他累透排完戲,還要執劇本,透支到頭髮也開始變金。那天頒獎,見他上台領獎,我的眼也有少少濕濕地。這次Production因為他,我才會參與,算是自大一月會賽後再並肩而戰。很感謝他容忍我的燥底,在劇場內外,很幸運有這位好兄弟。第二位當然是我的Assist Mavis大佬。她叫我大佬,我又叫她大佬,那畫面很好笑。幸好有她能找到Studio錄VO,幸好有她在我細O PreCamp時,或要上跳舞課時幫我打點一切。到入Loft Stage後,Panel在台右位置,幸好有她幫我聽聲。讀音樂的她,我對她的耳朵絕對信任。有她在,很多事也很放心。每場完結後,都是隨著Strauss的Radetzky March,從Panel衝出來,與被Light Team與Set Team徵召到台左的她會合,向觀眾鞠躬,也代表那夜的演出完成了。(題外話:選Radetzky March是因為文耀兄給我看過Karajan的維也納新年演奏會的Youtube,很喜歡聽著有觀眾拍掌的Radetzky March。)再數便是Control Room的數位:DSM的KaLing,Light Team大佬細Pe及Light Team Assist燒魚。他們好學不學,學大佬叫我大佬,真的有點怪怪的。KaLing成日因為我改SoundCue No.令她炸形;細Pe大佬變身水電工,幫Loftstage圓插轉方插,兼買燈裝燈;燒魚便女要做男做的,爬梯換燈黐GEL紙。接著當然是Control Room外面,黑布後面的SM Ava,打了最多電話的便是她。當然是問我到了未?沒法子,我Ready的時間只需十五分鐘,早三十分鐘到,我實在很難做到,(其實我和Mavis的Call Time通常已是最遲的)。再加上,我每次準備好,Schedule也是延了三十分鐘,這樣真的很難只此一次。在壓力那麼大的工作環境,最重要的是Make-Up Team的小雲和亞桃的存在。不是因為她們會把黑臉化到笑臉,而是亞桃無時無刻都會爆爛GAG,小雲的說話方式很過癮。記得那數天在Loft Stage吃飯,我一再笑到要逃離現場回回氣。

記得Kaming在完Show時問我,以後會再玩嗎?我那時挺肯定的說:「不會。因為這次Production只是重操故業,學到的不是很多。我不想又數個月也只聽那些配樂,已經很久沒聽Pop了。」再加上有一句話沒有說:「站在那Mixer前的壓力是頗大的。」話雖如此,大家見回顧只寫到一半,便知我出爾反爾了。

九月中,看到了在《訊間》一劇認識的嘉珩開的Facebook Event,當中劇的主題是挺吸引我的。記得那時和Ada正在通電,於是便談起是否去Casting。其實,我看了聯合劇社《尋找第八秒》的簡介,也有看另外三書院的。逸夫的《月事》,有點難想像我貨倉有甚麼這主題的;崇基的有Event但沒簡介;新亞的連Event也找不到。最後,便和Ada一起Cast,而最後也再一次擔起了Sound “Collector”。

由於,崇劇後看了不少舞蹈,便聽多了許多音樂,令貨倉多了許多好用的Ambient、Minimal、Techno、Electronic同Post-rock。基本上,這次《尋找第八秒》不用往外尋,只需要聽回貨倉的,找找倉底貨便大致出了所有Sound Track,之後加少少後期製作。反而被Ban得最嚴重的是音效,如盲人洗頭不可似撒尿。除了音效,另一個問題便是與DSM夾。之前Sound和Light不用特別夾,但這次因為DSM是新手,Light不是自己推,要考慮到DSM是否能叫到所有Cue,所以要把不少Sound Cue和Light Cue一起叫。加上進入最後階段時,「舞在圍村」的訓練便開始,排戲沒跟多少。記得有次還要在元朗完Show後,飛奔幾條街追巴士,真的臨開始Run-through才趕回中大,還要在沒知會的情況下,被人亂改了Track。

Move-in Sir Run Run,再次站在後台,不再是聖柱堂的台左,而是台右。很感謝Sir Run Run,尤其是章哥和康哥,容許我可以自己推Mixer,令Move-in省了不少時間。雖然不是對正台的Panel,但能推也很好的了。(明年如果會再玩,試試問問他們可否用對台的那Panel。)出席了SRR的工作坊,於是決定在台左Set多個Output,令電話聲更像真。這次是頭一回認真Mark Sound Level。上次《訊間》因為自己聽到台的聲音,所以也只需粗略Mark。晚上便是最重要的Tech-run。由於DSM沒有經驗,所以,老實說,是一團糟的,浪費了很多時間。在自殺那一幕DSM要車輪式地叫三條SoundCue,兩條LightCue,這必Run位,導演Skip了。亦因此,我又小燥了導演底,其他人又一次傻眼了。真的再一次抱歉,我也不明何解我一站在Mixer前EQ會暴跌。

好了,11月18日。要正式On Show了。在更衣室吃飯時,DSM叫我Facebook Add她做Friend,我回了:「你同我喊好啲Cue呀,唔係Friend都無得你做」;在On Show前,她又說:「待會我叫GO你先GO;如果我唔記得叫,你都要GO」,成為當晚的兩句金句。開Show了,DSM進步了。但到了那個關鍵的車輪位,始終最後一條Cue按錯了。幸好,立刻拉低Fader,STOP了錯Cue,再Go那哀號般的女高音。那時, Light De Shirley應該也以為我真的開那個玩笑,要她上台唱。再過多數Cue,《尋找第八秒》便完了。只有一場,這是我不太喜歡四院的一個原因;觀眾進場時不能播House Music讓觀眾進入狀態,以致觀眾不知何解大笑,是第二個;Production Team不能一個一個走到台上,手牽手向觀眾致謝,是第三個。除了這三點,我倒是挺喜歡四院的,有良性競爭,有評判的意見和建議……

收拾好東西後,便到台下欣賞新亞的作品。我的組仔豬Ben做男主角,看到了他哲學系時看不到的一面。對於新亞的Sound,我個人是挺喜歡的,尤其當我覺得自己用歌用得太多時。當然,如果那些Blackout位稍為再處理便更好。劇作完了,便到頒獎。其實,我沒看過崇基和逸夫的Sound,(對他們可說是一種不敬),連自己的選擇也沒機會親身在台下聽,所以也不知自己的表現如何。不過,問心那句,獎是想拿的;但只是第一次參加,拿不到可能反而更好。宣佈得了獎,拉著Anson上台,匆匆地拿了獎,與鍾小姐和Bernice握過手便要匆匆下台,也沒有金像獎般可以說一份感謝說話,(留待下段)。衝了下台,我沒有立刻衝回團隊那裏,而是衝到台上與Buddy相擁。不知那刻他看到我在台上領獎,會否和我去年在台下的感受一樣呢?最後,《尋找第八秒》拿了五個獎;在思源廣場Re-run,可以完成四院無機會的序曲與終章。隨著Pink Martini的Ohayoo Ohio,《尋找第八秒》也正式告一段落了。

好了,領獎時應說的,現在補回。首先,當然是要多謝老爹老娘體諒我又兩個月沒怎回將軍澳老家,見到我又會說我頭髮長得似乞兒仔,(這不是挺襯我念的叫化子科目嗎)。接著,是我又一次疏忽照顧了的助手Anson。我就是不太懂帶人,不懂分配工作。他還要尊敬地叫我「師父」,真的受之有愧。不過,很感謝他替在元朗趕回中大的我買飯,又替我Set-Up所需要的器材。最後,他在台上那電話聲的控制,Cut聲Cut得很好。他上了莊,也參加了新亞今年的AP,希望他能學到更多,更喜歡戲劇這門藝術吧。與Sound Team最緊密的,當然是Light Team。細P是《訊間》的一員。與細P在Production Meeting再遇,便擁作一團,互叫一聲「大佬」,真爽快,(但亦可能因為這樣,整支團隊也把我叫作「峰哥」,又抬舉了)。上次《訊間》因為Loft Stage所限,未能互相合力製作一些火花。這次,他不是掌舵的,所以再一次又未能合作。可惜明年,他已畢業了。Shirley和朱奶二人合力利用燈光,創作了一個又一個空間,我在台右那細小的電視機看到,已覺得很美。DSM Chloe一開始真的被她氣壞了。DSM真的不易當,壓力亦很大。若是我做,我應不能像她一樣On Show也在笑。(笑,代表她在享受這劇吧?享受,是一種必需的態度。)最後,我Facebook有加她做朋友。SM Larry,我還是認為SM是要惡的。亦因為他不惡,我好像也遲了數次到。就連Move-in,也因為前一夜作一些Fine-tune到頗夜,他打電話問我在哪裏,我才說十分鐘到。最後,極速梳洗衝落Sir Run Run,(這趟真的要Sir Run Run,爛了)。記得有天在會室開完會後,見到Set Master Winnie帶著勞工手套,手執槌子,真的是巾幗不讓鬚眉。Move-in那天,真的十分抱歉,把其中一件大Set弄壞了。幸好,她把它救回來,否則,我真的要自責一番。演員每個也很重要,因為他們的演出,才使那些音樂起到作用,最喜歡的四幕是:老人家向金魚作法;馬會職員的雙重聲音;白的跳樓;畫家與母的陰陽對話。監制嘉珩是在《訊間》時認識,她的糖水很好吃,又能自家製皮具,還要是跳舞的女仔。她男朋友真的幸福了。嘉珩之後一起上Chloe堂,應該是《尋找第八秒》中唯一見過我跳舞的。編劇Jessica,恭喜她取得最佳劇本,這是實至名歸的。若不是見到這劇的簡介,我不會再參與第二次戲劇製作。助導Venus當然要感謝她發演員的排練時間地點,又在達忙時向我交代種種,也要謝謝她對貨倉的稱讚。導演亞達,是我相當佩服的一位,尤其那次在鏡房見他排辦公室那幕,如何引導和教導演員演,實在是相當精彩。要感謝他沒Ban了我太多的選擇,亦要就對他燥了底,再一次道歉。

噢,不經不覺又四千字。若不是當初被隊長建議離隊,我也不會作出新的嘗試,也不會遇到舞與劇。之後,會否再參加戲劇製作?我也不知道,視乎劇本吧。若真的是繼續,我想我真的要好好學作曲,(這是一個好好的藉口讓我買iPad2,用GarageBand)。諸位因劇而遇的人,有緣總會再相會的。

2011.5.22 Köln-Berlin火車起筆
2011.5.29 Haus3-Zimmer014
完筆

2011-05-26

2010回顧之哲學

上一篇回顧用了七千字記錄了2010年與舞蹈相干的種種。這篇哲學的回顧盡量不會詳細。因為許多思緒至今只有框架,所以反而會是記述因哲學相遇過的人與一些思緒的走向。

最初接觸哲學時,主要是享受如數學般的三段論、符號邏輯等,有重遇舊情人的感覺(現在我比喻哲學為正室,舞蹈為妾士,數學則是老相好)。不過,至從09年底開始上慕道班,慢慢進入宗教生活中,而哲學與宗教難免有衝突。因此,我希望自己有自己一套的調和想法,而調和點暫時設在實踐哲學之上。因此,這是10年初訂立的方向。當然有不少人問過我,這樣一調和,還是聖經中的神嗎?這點很大機會不完全一樣。因為當矛盾的信念,是不容許的。

上學期修了中哲史下、王生的知識論、劉生的無神論、周生的政哲入門。王生的知識論,對僅在哲學系第二學期的我,實在是一個挑戰。因為沒有哪個知識系統特別有深刻反思,似乎我和它們好像是絕緣的,致使當期末論文要想題目更是一大難題。而這一課使本身已輸在起跑線上再跌了一交。

無神論課上,劉生與Brian課上的對辯,實在讓一眾花生友看得津津樂道。不過認知層面而言,我的立場是不可知論。因為一方即使不太有理,另一方也不見得比較有理。看了Agora之後,寫了一篇〈不可知論與無神論之擇〉。

本來可說是政治冷感的我,入大學便沒想過會修政治學的科目。不過,因文耀兄的極力建議,便修了周生的課。這課的確將我讓我對社會關心多了,亦對公義、民主想多了。在這些概念上不是太能建立了自己的一套想法,反而對一些元問題更有興趣。記得期中寫了〈普世價值是否存在〉一文,不是寫得太好,論證也未夠嚴謹。至於期末,亦因Agora一片讓我重新反思哲學家的政治角色,加上康德在Perpectual Peace附錄中提及過的Secret Agent,便寫了 “What is the p

olitical role of a Philosopher”。在寫這文章時,深深感受到為何張雷教授曾提過西方語言比漢語更適合當學術語言。因為洋文的字與句之間高度的嚴謹緊扣,這點在德語中便更為明顯。在這課中,除了課上的討論,更重要是認識了良師:周生、助教DJ與及一位極為重要的益友:Janice。

在上學期還做了一樣自己也沒想到的事:每星期兩趟千里迢迢到港大旁聽一門康德的課,而更因此有幸認識到浸大的Professor Palmquist。很多人也很子奇為何我對康德那麼大興趣。與其說是原因,倒不如說是一種情意結。至小,我便有很多「胡思亂想」的念頭;但正式與「哲學」這門學問接上了關係,應是中七與恩師在太子永興茶餐廳共膳,他席間提起我可以試試念哲學,那刻,在我腦中才有了這想法,「啊!原來我可以念哲學。」因為在這之前,我認識的哲學家都因其本為數學家,如畢達哥拉斯、笛卡兒、萊布尼茲。這些人讓我覺得哲學是很聰明的人才能念的。當時我對哲學的認識僅僅為「哲學家」三字,其餘哲學問題、理論一概不懂;而在大一修學課前,我也是讀過半本《蘇菲的世界》;到念西哲一時,才算是翻過經典。那時對柏氏是頗有興趣的,但以其哲學系統為己之生命觀,似乎不太可行。直至暑假的一批讀書組,才主動自己買了一本厚甸甸的原典。那個暑假縱然未對康德有充分的了解,但感覺其哲學系統無論知識方面,或是倫理學方面,也可以作己身生命的立場。另加上自己有興趣的領域,在康德處亦可尋到豐富的資源,於是,便有了「讀通他」的想法。接著,大二的暑假便參加了Groundwork的讀書組。這本書在暑假看,在下半年倫理學課上看,再在11旁聽李明輝教授的課,皆有新發現。可能,這便叫做經典吧!不過,在下半年開始,便由港大轉戰浸大,出席Professor Palmquist帶的一批讀書組。這過程中發現德語原典的重要性,亦覺察接近只看康德的一個毛病,便是停留了在二百年前,對十九、二十世紀的學術討論一無所知。

在下半年學期開始前的8月5日晚上11時多,與Janice看畢雲門《花語》後,Foodcourt共膳的一席話,正式為我哲學興趣上的對學轉向揭開序幕。

事緣與Janice 4月24日看畢《清明上河圖》,她寫了篇文字。那頓晚飯期間,便問她有否興趣寫舞評。她的回答大概提出了兩點:一是寫舞評要求有一定的知識,二是寫舞評總有些客觀性,「流淌畫軸一汴河 ---- 由畫到舞,由舞到詩 <清明上河圖>」只屬主觀感言。

第一點,在一次和康廷在Frankin午膳,討論到藝術欣賞是否需要知識才能有該美感經驗。例如我至少需要對巴赫的音樂有一番研究,才能有美感的崇高體驗嗎?不過,我對管風琴毫無認識,但聽巴赫觸技曲與賦格曲,卻能有神聖的體驗。不過,一些音樂造詣高的朋友,卻能因其知識,提出Karajan指揮的貝多芬第七比另一指揮所指的更佳。到底知識是如何影響美感經驗的構成呢?

第二點關聯到我現時切身的處境,所以是我這大半年一直思考的問題。假若美是主觀的,我憑甚麼在「舞評」中評一舞作的優劣。因此,我的立場是:美縱主觀,但因著美感經驗背後構成的形式結構,使其有一定的客觀性。第一次聽我這想法初型的是恩賜,那時我提出兩個關鍵詞:Imagination與Memory。有次一批讀書組後,與Professor Palmquist談起這想法,他指出康德理論系統中有Faculty of Imagination,而海德格在《康德書》中亦有就Imagination作暴力的詮釋。這念頭亦與Mentos及銘翰兄提過。而有一次與關師談話,德知康德的Imagination有兩面,而這正對應我提出的兩個關鍵詞。就這樣,關鍵詞二合為一:Einbildung。

接著下學期的批判理論課讓我覺察藝術本身可在「批判理論」的其中一個重要角色。而現象學一課,寫了一篇與舞蹈有關的文章,質素極為一般,更被劉國英老師指出方向上的不當。又因為這一年投放了不少心力在舞蹈上,認為舞蹈與詩、畫、樂有一重要的分別:舞蹈中創作者是人,欣賞者是人,這兩點與其他藝術無異,但重點是其藝術媒介也是人。於我而言,舞可謂是「全人的藝術」,無需借文字、顏料、音符的藝術。奇怪的是,與舞相干的哲學,似乎極少。若真的要耕這瘦田,(一再貫徹陳省身教授做數學從小的原則:「我做跟人家不一樣的。我要做新的東西。」),方向可能是與劉國英老師提出的建議,將梅洛龐蒂的肉身與日常生活層面擴張至藝術層面,當中會用我未來一段很長時間要下苦功的概念:Einbildung。另外,若要從東方取資源,可能是佛學的禪修與儒家的禮與樂。不過,這當中或許還有不少理論困難要處理,如:前反思與反思狀態。

諸上種種,可說是交代了2010年哲學思緒的發展。當然,除了思緒,還得感謝家人對我當年任性決定的支持;一眾老師學長,如關生、兩位劉生、亞輝、鵬博、鹽叔、Mentos、康廷、一勤的指教;數位哲友,如文耀兄、銘翰兄的同行。由於他們的提點,使這些理散的念頭理出一個方向來。

2011.5.20 Rotterdam-Antwerpen IC起筆
2011.5.22 Köln-Berlin ICE完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