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過咖啡 吃過蛋糕
二十二個節目的表演者來自世界各地,包括歐洲、美加、非洲和亞洲舞團及獨立舞者的作品。除了密集的舞蹈演出,舞蹈節還有工作坊及舞蹈電影的放映。前者更有一個是供八至十二歲小朋友參加的當代舞工作坊,讓小朋友利用他們的身體,發揮他們的創意。整個舞蹈節,筆者認為最特別的便是當中的「sommer.bar」(夏日.吧)。這個sommer.bar是一個狂想的交滙處。柏林的人們每夜可以免費到那兒,看到不同舞者在該空間的不同試驗,或在梯間,或是一個細小房間。「環境舞蹈」令舞蹈不再局限於特定的劇場空間,讓舞蹈走進大眾。當然,sommer.bar還讓一眾舞者、觀眾交流,對作品及舞蹈的想法。
在芸芸作品中,筆者認為其中一個值得注目的是來自加拿大蒙特利爾,La La La Human Steps的編舞家ÉdouardLock所編的New Work(新作)。這舞作不但是今年柏林舞蹈節Tanz im August的閉幕作品,亦是今年暑假奧地利舞蹈節ImpulsTanz的開幕作品。New Work中結合了兩齣悲劇愛情故事:Henry Purcell的Dido and Aeneas及Christoph Willibald Gluck的Orpheus and Eurydice。La La La Human Steps以其細膩及快速的風格,重新演繹了這兩齣悲劇的糾結和激情。
Sasha Waltz的「肉身藝術」
柏林舞蹈節節目眾多,但在節目表中卻找不着柏林的旗艦現代舞團Sasha Waltz & Guests的蹤迹。不過,這個8月Sasha Waltz & Guests是有演出的。舞蹈節完結前一天,Sasha Waltz & Guests在柏林西北部樹林中的戶外劇場Waldbühne演出了「編舞歌劇」(ChoreographicOpera)──Dido & Aeneas。Sasha Waltz所編的不少作品中,也與音樂有十分密切的關係。這次的Dido & Aeneas和7月中的Matsukaze一樣,都是在歌劇文本發展出來的。前者是英國Henry Purcell的作品,而後者則是日本能劇《松風》。因此,觀眾在舞蹈中除了視覺上的舞蹈,還可聽到歌唱家的演唱。這些歌唱家並非幕後唱出,亦非單純地立在舞台上的演唱,而是與眾舞者一樣,舞動着身體演唱。
Sasha Waltz為演唱家所編的舞相對簡單,以空間上的移動及手部的舞動為主。使得歌唱家沒有在舞作中突兀地出現,而是如榫卯一樣,巧妙地結合起來。舞作中其中的亮點,定是在〈序曲〉中用到的大水缸。那十三分鐘中,舞者在水中起舞,歌者則在其上和前方演唱。水缸在十三分鐘後便沒再出現,但那如水中起舞的「動作素質」(BodyQuality),則在往後數幕利用吊鋼線、舞者的拉扯,使舞蹈恍如從重力牆中解放出來。筆者最喜歡的便是第三幕中,一位男舞者與另一女舞者,藉着其他舞者的抬舉及拉扯支撐,二人欲合不能。懸空及跌宕動作在二人之間形成張力,表達出Dido與Aeneas二人最終未能一起的不捨之情。[ 可惜表演場地Waldbühne實在龐大,(可容納22,000觀眾,約是「紅館」的1.75倍),加上是戶外場地,使舞者的力量難以擴散到整個戶外劇場。不過,視覺上的編舞已看到那能量的流動。
看過Sasha Waltz的數個作品,會發現人唱出來的,與樂器奏出來的音樂有著微妙的分別。兩者雖然也是動人的旋律,但於聽者而言,由人唱出來的似乎更易使人動容。筆者認為人肉身,而非木箱管子所唱出的音樂,有效地承載人類的情感,繼而感染聽者。因為觀眾能更容易將自身神入藝術品中,產生移情作用,感藝術家所感。Sasha Waltz的作品,便是將舞蹈和歌唱兩種與人肉身相連的藝術融合,編出富感染力的「肉身藝術」。]*
柏林的舞蹈8月,使筆者反思到香港劇場空間的問題。要在香港做到如柏林舞蹈節般的十六日二十二節目六十三場次,應該相當困難。柏林之所以能做到,主要是因為當地散落社區不同部分的小型劇場眾多。這些小型劇場多是將一個樓底高的民居,拆牆打通形成一個小劇場。這種劇場十分適合現代舞,尤其是讓獨立編舞者實驗他們的想法,發表他們的作品。劇場空間的多寡無疑影響着當地表演藝術的發展。除了將來西九的各個大劇院,香港政府也應該利用歷史遺留下來的舊工業大廈,將這些樓底高的空間改為各種富有特色的小劇場。
* 括號內為沒有被刊於《信報》的部分
寫了舞哲劇三篇,來到最後一篇,亦是最重要的一篇。因為以下的人與事若要細分標題,非片言隻語可道破。不過,我老了,記性不好,還是想以文字記著此人此事。寫的方法不會像舞的環環相扣,沒有像哲的發展脈絡,不是以劇的時間敍事,而是片斷式.

Janice的名字在之前舞和哲兩篇已出現過,但在哲一文我稱之為重要的益友,又豈止在舞哲兩個範疇呢?與她結緣是在1095的導修組,之後因為ET籌備的「海地地震電影籌款及座談會」而合作,又在Med Can討論Mid-term和Final Paper。對她的印象是很有文學素養的女子。縱她大多會拒於承認,但對我這文學素養極低的人而言,就是有這感覺。之後和她相約看了《2029追殺1989》,更從灣仔乘船到尖沙咀的興發茶餐廳聊天聊到乘通宵小巴回中大。那一夜,了解了她多少少,對她的佩服也多了點。碰巧香港舞蹈團與城市當代舞團在春季的節目也與中國文化的瑰寶有關,前著重演《清明上河圖》,後者是有關張愛玲的《雙城記》。那時,我的看舞經驗尚淺,加上對這兩瑰寶認識不多,與她看後的討論,總是獲益良多,尤其懷念那次的Sabu Sabu。春天,是萬物最有生機的時候;進入夏天,一切也慢慢開始流逝,與她的距離亦然。暑假時,她開始了新聞工作的實習,忙得不可開交,與她相約也需要排期預約。多麼難得才能在八月相約看雲門的《花語》,正如〈哲〉一文中所言,這次相聚為我帶來了美學的轉向。過了暑假,她還是每週要兼職新聞工作。學期間,就是有時的晚上一起吃頓快飯,聊一聊近況,聊一聊時事(去年發生的事很多:劉曉波、趙連海)。這是與她相聚的特點,往往有所得益,思想有所衝擊。學院與社會之間,不知道是否必然有著這樣的高牆;自從她從事了新聞工作,之間的距離就是越拉越遠。
恩賜,與他的相識很有趣。記得大二入宿前,問過Fan和Kaming誰是Piggy同房,那次是第一次聽恩賜的名字。大家大一已經是住在同一棟宿舍的,但即使Fan把他的照片發給我,我還是完全沒有印象。我和恩賜的正式認識是在10年初,地點不是中大而是港大。那時我在港大旁聽康德課,恩賜則是在港大進行反高鐵苦行。當時與Louise一起,與他只是打了個招呼。回到宿舍,因為Louise想了解反高鐵運動,所以我便作了中間人,與她和他開了個MSN三人會議,但我自己因為太累已悄悄地離開了。自從那次起,便與恩賜交往多了。上314也漸漸從找Piggy,變了找恩賜。我與他的交情應從彼此的討論、指教而建立。起初,我多向他請教學運相關的疑問,而他則問我哲學問題。日子漸久,討論的課題不再限於學運與哲學,幾乎甚麼也可以聊。其中一個課題,絕少和別人討論,卻偏偏與他討論得最多。由於恩賜是念文化研究,他們的其中一張刀便是解構,而我的立場是極保守的。於是我倆二人便展開攻防戰,他不斷試圖解構我一些社會建構的信念,而我則嘗試以道德基礎守之,以顯該信念非社會建構,而確是道德格律。這一年來,縱失了數塊據地,但同時也鞏固了不少城池。想不到我一直響往的對辯非在所謂的大專辯場,亦非哲學系,而是在伯宿的214|314及224|315。有時為令討論更盡興,翻熱一小瓶日本清酒,可謂一生一大享受。

除了請教與指教,信念的攻防戰,還有是念頭的分享。就如〈哲〉一文提過,我美學的第一批念頭是向恩賜分享的,與他分享有兩個好處:一是能覺察到一些預設,但這些並非人所共知的;另外便是他的意見不會被哲學慣有的框框限制,隨時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當然除了討論,我們還有一起看電影。由宿舍看蝴蝶,到旺角喜禾看歲月神偷。不過,最特別的是從中大到國金看Agora。這次之所以特別在於看不到。那時正值五月死線期,想了一段時間才決定到國金看。臨出門時在網上見到還有很多空座,萬料不到,到達戲院時竟全院滿座。離開時,又遇到有友人代買門票的銘翰,對比下,更見灰機。為了不致白行一趟,決定到灣仔的艺鵠看看。那是第一次上去,豈料「禍不單行」,艺鵠當天沒有開門,又白行一趟。之後也只是到銅鑼灣走一趟,忘了有沒有在外頭用饍。若有,是吃甚麼,也記不起了。大概是心情太灰,也懶得記了。再過幾天,不知是不忿,還是真的很想看,又再一次到國金,但不知是甚麼一回事,竟然是九點在中大出發,前提是我倆之前一夜也大概趕論文至深宵。這次看到了,而且也啟發了兩篇期末論文的題目。
與恩賜在2010年從互不認識,到帶著二千多元的上海之旅,再到無所不談。2011年赴德前,與他重試兒時的狂。之後便要2011年底在台灣再聚了。闊別十個多月,期待與台灣之行後的他,再談個數天數夜,互相指教與請教。

Yolanda是年中暑期德語班認識的。如何熟絡起來已不太記得,是在回宿等候校巴時的閒談,還是暑假回中大上讀書組前的飲茶?常言道:「第一印象十分重要」,此言不虛。那時在德語班的片面,已成為她常形容我的字眼。踢拖、長髮、遲小到,成了「頹」;跌傷鼻樑、割傷大腿,成了「不小心」,還有言談間建立出來的「伯伯」。「鴕鳥」一詞的來源,我也忘記了。其實,我想在此說這些真的只是片面。自問「企理」的我,竟遇到可與我老媽的「潔癖」同級的她,自然我又被評為「Le Fe」了。另外,在我認識的朋友中,真的很難找到品味如此不同的朋友。我認為較好吃的Med Can比她評為「超差」,我覺得質價比極低的珍Can卻是她的最愛。吃的方面,就這樣被評為「求其」。因此,在中大共膳幾乎也只能選飲茶。我一向對動物沒太大好感,除了龜和魚,其他生物也沒可能列入寵物之列;而她,竟然養了隻濕漉漉(她以可愛形容)的Smiley。真的看相片已起雞皮,又因此,換來了“Fear is to be faced.”。暑假相約看電影,選了當時賣座的Inception,是其中一種我好的片種,片後本可作出不少的延伸討論;但對她而言,還是如Toy Story般的動畫片更佳吧。另外,不得不佩服的便是她的語言及自立能力。不過,我倆有著如斯的不同,倒成了一種反作用力。2011年,當我執著、混沌時,倒是樂天、有耐性的她把我從泥沼中拉住了。不知將來,我會在她的某處境中,換個角色,成了反作用力嗎?
剩下要記下的還有:2010年終於翻開兩位名家的作品──金庸及張愛玲;第一年出席了六四的燭光晚會,寫了二文,以悼這「歷史遺產」;與師妹的關係完美過度;與嬋成了更好的朋友;妹轉了入哲學系,(下筆時她又轉心理學系了)。
愛情的力量好比核電廠,既能exponential地供給生命的力量,亦能帶來禁也禁不住的煩惱。2010年,愛情還是沒著落,幸認識了上文三位望能友誼永固的好友。
2011年4月24日,Haus3-Zimmer014起筆
2011年8月5日,Zagreb往Wien火車上完筆
三年前的黑暗歲月 三年來的咖啡氣味
每每將癲喪的記憶更新一次
因著文字 與她結緣
那夜談到咖啡 才憶起自己曾對咖啡的鍾愛
晚上的一杯NESCAFE
咖啡香 使我懷念那戒了三年
哈拉摩卡 巧克力苦澀
耶加雪夫 清新花果香
陳年曼特寧 充滿大地氣息 我的最愛
那刻 忽想慢慢為自己泡一杯香濃咖啡
旅途中 悠閒時
在小屏幕中細讀 她的文章 小故事
心生共鳴
似曾相識的筆風
又憶起三年前整理她文章時的記憶
可惜 三年來只能慨歎 她不再寫了
想不到 三年後的旅途上
又有著優雅的文字同行
一路上 不敢看得太快
心怕旅途未完 文已讀完
想起兒時吃巧克力的記憶每次只咬一小角
慢慢細味 好讓那獨特的甜能更長久
數年來 新相識的朋友
總覺 她有著她或她的影子
更怕 只因她像她或她
今天 她喚起三年前與她的回憶
經歷多年 已學懂了
不要多想 她便是她
記憶就是相似 才成了絲絲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