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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24

香港現代舞壇的《3各演異》

《3各演異》於2010年12月3日在JCCAC公演,它不是以舞再現《三國演義》,而是由三個香港的現代舞團 (不加鎖舞踊館、多空間、動藝) 各自編的作品湊合在一夜,讓觀眾看到三個舞團不同風格的演出。
述說舞者生涯的《功和豆腐》
不加鎖舞踊館的王榮祿於年初以《功和豆腐》呈現他來港舞蹈的雙十歲月,今夜的演出是該作的上半部。此作揉合了戲劇元素,舞蹈以斷片式呈現。筆者印象最深的是如遴選或排練的一幕,王以各種指示引導女舞者作出不同的舞蹈動作,如跳躍、翻滾……相信這畫面對不少現代舞者而言並不陌生。現代舞講求將內心的所思所感以肢體表現,編舞者不時以語言引導(或指示)舞者舞出那抽象的感覺。王於漸快的節奏中展現出發掘身體的著急及憧憬的予盾。此外,他亦利用了不少象徵道具,如以榴槤象徵王來自馬來西亞、多條「祝君早安」的毛巾讓觀眾感受到舞者所付出的無數汗水、台上後排空著的VIP座位……
詰問舞蹈的《“舞”可能三──這是一個舞蹈表演II之起舞吧》
接下來是多空間調整及修改於2000年公演的同名作。馬才和與嚴明然在開始前傳咪讓觀眾說出對這舞作的期望。接著,二人輪流播放置於台中的音響,所播的都是“This is a XX dance”(這是一個XX舞蹈)的錄音,然後馬或嚴便 會「跳出」該指定舞種,如中國舞、芭蕾舞、現代舞……他們所「跳」的只是表現該舞種的核心形式,如芭蕾舞的足尖鞋、現代舞的赤足等。每「跳」完一類,他們 便將有關該舞種的物或書放在台上的任意一處。到後半部,所播的XX便是各種舞種、各個地域拼貼而成的名稱。演出完成時,舞台上佈滿各舞種的物或書,整個舞 蹈史、前人的努力就在眼前,那是多麼的震撼與感人。完結時,音響播出 “Is this a dance performance?”(這是一個舞蹈表演嗎?),再播出觀眾在開始時所發表的期望。表演縱沒展露超卓的舞技,卻使觀眾不禁詰問舞蹈為何?舞蹈分類何 須之有?
美麗悅目的《劃‧破圓》
中場休息後是動藝的《劃‧破圓》。五位女舞者與編舞之一的梁家權以肢體由點至線,再形成各種的圓。女舞者彼此間的連繫與疏離;梁猶如修道者遊於當中,從困妄、無力、掙扎到得道。編舞充份利用了JCCAC黑盒劇場台後那門後的空間,塑造了彼岸世界,梁在 那裏與白布舞動,形態及舞影皆簡單而美麗。在「劃──破」一幕中,女舞者隨著往外的動作,撒出手中白色粉末,配合強勁的電子音樂,充份呈現主題中「破」的 元素。不過,該場地的舞臺與觀眾席接近,粉末四散使一些觀眾頗不適。然而,《劃‧破圓》不但悅目,當中「圓」的象徵亦為觀眾提供想深一層的切入點。
三個舞團在推動香港現代舞方面實在功不可沒。2009年首次《舞蹈日》中,參與的現代舞團只有他們三個;本年度社區文化大使計劃中(不的《康城記》、動的《當‧中 舞界限》及多將演出的《消失中的水牛》),他們提供了不少機會與平台讓大眾接觸現代舞。一夜能欣賞三團的演出固之然滿足,但這與分別看他們的演出並無異。難得三團合作,若能異中求同,合編一作,相信當中擦出的火花,定讓觀眾大飽眼福。

馮顯峰
原刊香港:《城市文藝》2011年1月 總第52期

2009-07-02

沿線探索──香港演藝學院的《舞‧線》(刊於《城市文藝》Vol. 4, No. 6, July 2009)

文:馮顯峰
二零零九年五月九日香港演藝學院上了四段以「線」為主題的舞蹈《舞‧線》,一致藉著舞蹈尋找答案。舞蹈由學院的舞蹈學生擔任舞者;四種風格,一個主題,四種探索。

伍宇烈編舞的〈有樣學樣學樣板〉嘗試重新審視芭蕾舞;第一幕以芭蕾舞姿勢配以旁述,最後一句「Sissonne Ouverte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似乎是想讓觀眾看一場芭蕾的革命。由傳統到現代,無疑芭蕾舞的世界在過去一個世紀正展開一場革命;不再著重華麗的舞步,而是更重視舞者肢體所傳達的信息、情緒。最後一幕〈中國人跳芭蕾舞等於中國芭蕾?〉,伍把問題拋給觀眾。台上明顯只見一群中國人在跳充滿西方氣息的芭蕾群舞,這華麗的畫面又與中國文化的敦厚沉實相違背,算不上中國芭蕾。伍所提出的已不單是舞蹈,亦及生活、社會、甚至政治的層面。表面上似乎擁有許多東西,但實際卻是一無所有;樣板是給人參考而已,需要為它注入新元素。
張建民編舞的〈瀚海夢欄杆〉為中國舞,欲尋古今之情緣。作品從唐詩人岑參的《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取得靈感,詩本是關於送友的,但張抽取了當中壯麗的北國風光呈現在觀眾眼前。作品共四部份,第一部份可見一個現代的繁忙都市,了無生氣;第二部份是一種戰士的搏鬥,配合之後的梨花景象,張似乎想道出在古代即使是在激烈的工作,但亦沒有忽略周遭壯麗的風光。最後,舞者二人舞出一絲又一絲無奈,是想宣洩對現代生活的無奈感嗎?繁華都市的另一邊,其實充滿自然的壯麗。當都市人在這一邊感到生活的無奈時,何不摹效古人做法,走到都市的另一邊,投身那個充滿詩意的國度?

李華倫編舞的〈脈動〉探索音樂與舞蹈的關係。台上有四位弦樂手,舞者的肢體隨著音樂的節奏時快時慢,時而有力,時而軟弱。視覺上舞者的肢體似乎是將音樂實體化的托體。此舞的音樂由台上四位弦樂手奏出;弦樂手成為了舞者的中心、舞蹈的起點。脈動,想必李華倫認為舞蹈就是音樂的脈動所形成的。筆者不盡認同,舞者不時在毫無音樂下舞動肢體;與其說舞蹈的脈動,倒不如說兩者是相輔相成。音樂及舞蹈皆可獨立存在,將二者結合又會產生另一種滋味。
鄭宗龍的〈白膠帶〉為現代舞,摸索焦慮與焦慮之後。開始時台上已呈現了不同焦慮時的情況,之後見到舞者慢下來,作出理性與焦慮的搏鬥。尾段一眾舞者變得越來越瘋癲,似乎理性已敗給了絕亡。幕再拉起時,觀眾準備拍掌時,台上舞者再次狂舞,似乎想道出現實生活中,焦慮不能就此完結,始終都需得到解決,否則焦慮之後仍是焦慮。最後幕終於再一次落下,但焦慮似乎亦未能得己消除。筆者很欣賞這段配合《拉德斯基進行曲》作品228的處理,因這首曲有個傳統,就是演奏時台下觀眾會為台上樂手打拍子。當天傍晚則藉著第一次落幕後,觀眾的鼓掌而達到效果;同時,亦藉觀眾掌聲鼓勵台上焦慮的舞者,推動他們走出焦慮。整個演出,舞者都是孤獨地與焦搏鬥,可能要解除焦慮,正正需要尋求幫忙,合力擊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