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與我》:與容格對話
《影子與我》的服裝以前白後黑象徵Ego 與Shadow 兩個身份,因此觀眾會見到不少反轉(Flip)的動作。這可能使讀者聯想到常在電視節目中所見到的「雌雄同體」演出(即一人以左右半身分飾雄與雌)。《影子與我》當然有與「雌雄同體」近似之處,即一個身體分飾兩個不同的性格;但我們身體左右對稱,而非前後對稱,使Justyne 以「前後」而非「左右」分開兩個角色使動作的呈現更具挑戰性。筆 者在看過Justyne 的綵排後,發現除了Justyne在舞動身體時,要刻意提醒自己前後的顛覆,觀眾亦要放下既有的前後觀念,否則會覺得演出有欠說服力。作品中 Justyne 以肢體呈現Shadow 與Ego 間拉扯與互補不足的關係,結尾的概念源自容格的夢。這夢象徵着容格「真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的概念。
談到「影子」,或會好奇燈光設計在這個作品中扮演什麼角色。有趣是Justyn e 身上本來就有「影子」,使燈光、影子及燈光所產生的影三者的關係會變得既複雜又有趣。Justyne 在訪問中分享這次編獨舞的經驗猶如走進迷宮,縱有碰壁的時候,但又因碰壁的體驗,成就了下一次的解惑;每天所發生的,都成就着2 月尾的《影子與我》。希望演出時, 經Justyne 琢磨的動作、服裝的黑白分明等,能助觀眾放下既有思考框架,詰問自身的Ego 與Shadow。
《泥塵》:剝落與更新
《泥塵》乃重演Elaine 在2010年5月《六翻自己系列──六人獨舞》的作品。追溯此作的起點,源於在生命旅程中,時間的流逝印證着我們的經驗,亦因着這些經驗,使我之為我。《泥塵》最特別之 處莫過於塗在Elaine 全身的礦物泥。當這些礦物泥遇上身體的舞動時,反應十分簡單,先裂後跌。正因礦物泥是如此直接地反應動作,使Elaine 在時間、呼吸也要加以控制,例如在舞作的前半段,她希望能做到只以下半身講話。之所以選擇下半身,是因為Elaine 認為在面對生命的選擇,往往我們走的每一步,也正在「破」。Elaine 欲藉腳踏出的同時,泥裂後跌的狀態呈現這個意境。在空間運用上,她利用燈光的配合營造出一條路,就如我們生命的時間線。每走一步,也留下了泥的痕迹。當這些礦物泥跌下,意味着老去的剝落,同時亦因剝落而得到更新,《泥塵》正是表達着這兩種狀態的拉鋸與相承。作品的末段焦點會集中在舞者的面部表情。因為我們獨特的臉孔,是路途中獨特的經驗而留下的痕迹。Elaine 表示5 月第一次將礦物泥塗上身後,等待其乾的十餘分鐘裏內心受到的衝擊。她為了不讓泥在上台前裂掉,身體不能動彈。理性縱然如此吩咐身體,但身上的痕癢與想動的衝動,與理性交戰,身邊人的冷言冷語,甚至要誘她發笑。Elaine 的思想就像被這層泥完全困住,那種孤立無助的感覺在這十餘分鐘內被放大,身體經歷着由累到麻,從冰冷到無感覺的過程。觀看《泥塵》時,若能代入 Elaine在台上的位置,以第一身去感受那種孤立的被看,或有更深刻的體會。
《泥塵》就如一幅畫作,着重意境的呈現,而非什麼至理的說明。觀眾看到泥落下時,是淒美或是更新,則看各人如何去解讀。不同的聯想,使觀眾感受時空的穿梭,遊於剝落的老人家與更新的胚胎。
亞太舞蹈平台
日期 2011 年2 月25 至27 日
地點 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詳情 http://www.hk.artsfestival.org/en/prog/31/
馮顯峰
原刊香港:《信報》(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2011年2月16日 p.40
Photo Credit: Dominic Wong (上); Jesse Clockwork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