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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16

時間魂遊


香港,正八;夏威夷,負十。
一正一負,就差了九個時辰。

身體往東跑,賺了將近一天的時間。
靈魂向西飛,卻迷失在時間碎片間。

到底我的靈魂跑哪裡去了?

若靈魂總在丑卯之間停下腳步,
而身體卻在戌子之間掛在床上。
屈指一算,足有三個時辰之差。

原來,靈魂正在大西洋暢泳。

靈魂能趕上最後一天,與身體相遇嗎?
檀香島一遇,隔天又要分道揚鑣。

靈魂這趟又會迷戀上太平洋的鹹味嗎?

2014.3.16 寫於Hale Manoa 909B

2013-10-02

六十三度



163、164……書頁築起私人空間。
冰島的旋律在屏內回彈,將噪音冷卻。

速度讓窗外光景化成光影,
人,慢了、停了,成為凝望、監視的客體。
眼睛加添了慢鏡,又啟動了連環快拍。

側身、昏睡、筆直、探頭,
獨特的身影拼成走馬燈。
慢慢,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從走馬燈浮現。

是數年前的同窗?是面書裡的異地樣子?
英倫的殘影穿插於冰島音符間的空白。

我,看著那窗外的我。
我,向黑暗裡的我問好。

光影回復成光景,撕碎了紙屏。
剩下冰島的拍子在血脈裡飛馳。



2013.10.2 寫於寶琳往大學的地鐵上

2013-01-01

久違的氣味


2012,是要好好記下的一年。可惜,文債未償,容後再記。
2013年的起點,是與妳在平凡的地方叫聲:「新年快樂」。

回到火車站月台,清風迎面而來,與一家四口金髮家庭擦身而過;
冰涼的溫度,熟悉的氣味隨風送上,是久違了德國氣味;
列車漸漸遠去的轟隆聲,體內啤酒的酒精也慢慢退卻。

抬頭又是滿佈繁星的夜空,相機拍下的還是漆黑的照片;
踏著的還是這雙黑鞋,只是殘舊了。
走到仲門,又遇上那一家四口。

女:Happy New Year.
我:Happy New Year. (想了片刻)Are you from Deutschland?
母:Yes.
我:Alles Gute!!

這年的開始,美極了!願大家的2013,也是很美的。

2013.1.1 大學圖書館LG完筆

2012-10-18

臺北赴試記--敗

累透的身體,懶洋洋地按進臺大哲學系系網。發現已有甄試的面試名單:


心中頓時一沈。想不到當天考試的近二十人,只有三人是東方哲學組。而自己的能力,連面試的機會也未達。繼六月中應考日本的獎學金,加上這次臺大甄試,兩次連面試階段也未能擠身。禁不住,質疑自己的能力。整個下午的心情,便被這消息吸進黑洞,提不起勁去實踐定了的工作。

想起那天下午,在那紙飛機旅館的單人房,對著鄺學長替我拍下的歷屆試題。英文的文本不難,倒是有些分題有點空泛,有點對著無形靶放箭。結果,甄試試題亦一樣。文本全看懂,問題還是不著邊際。手執藍筆的手,猶如真空中拍翅。

那天離開這間「臺北備試室」,回看白色的方桌、貼地的單人床、白光泛進的窗簾,心想一週過後能回來吧?如今落第了,不知下次進入住這間「備試室」,只有數片細葉的盆栽會長成甚麼模樣呢?

椅上挨著,床上輾轉。心房沉得不可再低之時,還是要泡壺茶。打開櫃子,一罐一罐,盛著鐵觀音、普洱、龍井。水燒開了,泡開了龍井,快洗、快沖。清香、淡甘 充斥嗅味二覺。喝過茶,再噓一口氣,噓出心中悶氣。氣濕潤了舌,活化了殘留著的茶味,化成回甘香。龍井如甘露,滴在沉鬱的心扉,朝氣重新乘著茶香,充盈身內的經脈。 

釜已破,舟已沈。必須裝備自己,準備明年春天的最後一戰。

2012.10.18

按:
也許朝氣之源,是老爸那短訊:「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迎須努力。」看著短訊的別字,心生微笑。「迎」比「仍」更主動、樂觀,不失為好的別字。
另外,感謝在這短短數小時有跟我談話、留言給我的各位有心人。

臺北赴試記──序

這陣子來臺灣也太密了:六月初從南至北、六月中臺中東海開會、九月初臺北高研院開會,今次是往臺大赴考碩士班的筆試爭取首六名的面試資格。(若然成功,下星期又會飛往臺北面試,爭取僅僅三個的入學資格。)

每次離開香港,總是讓生活節奏回復正常的時機。這陣子忙些甚麼?還不是哲學的閱讀材料、匯報、寫舞評、排舞,再加上便是報這報那的繁瑣事。這次報臺大,真的十分感謝關生、劉生、阿超寫推薦信及論文簡評。由於從消息公佈至截止報名才短短兩週,又適逢公眾假期,要老師們替我「趕文」了。幸好豬文分享去年報考時的心得,並發了過往三年的試題給我。他更替我先付了報名費,讓我省下了電匯的手續費。因為一切還很趕,感謝Jessica幫我安排UPS的快遞(真的很快,這天下午收件,翌日中午到)。當然不能不提正在服兵役的謝嘉豪學長。從他口中我才得知報讀臺大碩士班的消息,與及甄試和一般試的分別。

這次訂機票又要格價。從Eva介紹的「又飛啦」找到華航的優惠(連稅千五多點),與長榮差二百多圓。好些朋友也提醒華航的風險,建議選乘長榮。不過,錢還是要省的,(及不敢挑戰長榮七點半的早機)。最後買了華航,(臨上機時被人揶揄:我的命才值二百多圓。)其實華航真的有那麼糟嗎?小時候移民新加坡的四年,往返星港也是乘華航。至少我還在此。剛剛那程機,沒Delay也沒炒機,還有椰汁糕吃(雖然不夠實),A330座位也挺舒服。希望回去那程也順順利利吧。

去了數次臺灣也是網上簽證。每次去完,海關也收了臺證。看著沒有臺灣紀錄的護照,總是若有所失。這次雖然也有網上簽證,但下機時決定落地簽證。可是出入境櫃枱的大姐問我有沒有網上簽證。我捏說忘了打印。怎料大姐說如果電腦沒當機,可以替我打印,省下三百大圓。最後還是沒有正式的出入臺證,還是那張白白的打印本。

從三年前轉讀哲學系後,老爸老媽和姐便不斷地付出和支持。這次往機場那段路,不是左轉右轉的地鐵,也不是貴得很的機場巴士,而是老爸問好友借來車子,親自送我去。坐在後座,(因為爸的好友在前座),看著爸握著軚盤。噢,我有多久沒這樣看著老爸。


粗壯的前臂 工地場上搬過多少重物
臂上毛孔滲著海水 沿著那山脈流下
一道 兩道的舊疤 曾經湧出熾熱的熔岩
血與汗 是那血濃於水的愛


我在老爸的祝福下步進機場。希望這趟赴試一切順利,下週能有機會面試!

2012.10.14 桃園往台北客運上完筆

2012-08-05

橢圓


假若每個人是一個個獨立的圓。
他們有各自的圓心,由此劃出各自大大小小的世界。

當二人相遇,成為朋友,圓便會重疊。
他們的世界有了重疊的地方,同時亦有不重疊的。

當二人相愛,成為伴侶,那麼他們便不再是圓形,而是橢圓。
橢圓不是由圓心劃出,而是由兩個焦點 (foci)共同劃出的世界。
這世界,不被任何一個焦點所支配,而是由兩個焦點合力維持。
二人的世界,互為擁有,任一也不能驅逐另一。

有時橢圓上的點,會較接近一焦點,較遠離另一焦點。
較接近的輕鬆一點,較遠離的辛苦一點。

這橢圓上的點,不會所有接近其中一焦點。
轉個頭來,近的變成遠的,遠的變成近的。

當兩個焦點越來越接近,甚至趨向重疊。
兩個焦點會成為圓心,劃出獨一的圓。
二人的世界既二且一。





2012.4.28

2012-04-15

當學術遇上行政 - 重新上路

月前打下了〈走上了...〉這篇隨筆,與眾師友分享那份喜悅。可惜,事情的發展如那標題,是未完的省略號。

2012.4.5 (四)
終於收到了研究院的入學通知書。對於家人來說,是無比的喜悅。自去年已臥病在床的爺爺,聽到正式收到入學通知書,更是未試過的哈哈大笑。可惜,細看通知書後,發現暗藏足以空歡喜一埸的變數。

原來這個入學資格是有條件的Conditional Offer,而不是Full Offer。條件是學士學位二級榮譽畢業。這條件以現有的GPA而言,本不是很太的問題。問題在於研究院要求我在12月31日入學前遞交Transcript作證。12月31日我確會完成學士學位的所有學分要求,但是Honor是要待系方、文學院等多個部門開會決定,最快也要2013年2月才能有Honor的結果。換言之,我並不可能12月31日前遞交要求的一張Transcript。而在下周4月18日,我便要遞交一個學期的學費作留位費。若這天前沒交費,即等同放棄入學資格。

無錯,一紙Transcript成了我入研究院的一面高牆。

2012.4.10 (二)
過了四天的復活假,一早便致電研究院、RGS,查詢數個解決問題的可能。研究院指若沒有那Transcript,只可以向學部申請延遲2013年9月入學。RGS亦指沒有可能提早至12月31日,發出能證明我學士學位二級榮譽畢業的Transcript。

既然這Transcript,研究院是12月31日要定的,我唯有想辦法試圖這個暑假畢業好了。縱然我已修了135個學分,但這個學期後,我還是有9個主修學分,及3個ELT學分方能畢業。

翻查哲學系的學分要求,發覺有一條文:「獲准修讀兩項副修課程之學生,哲學系將個別考慮豁免若干學分。」再看心理學系的,雙副修的學生可獲豁免9個主修學分。倘若系方亦能豁免我9個主修學分,便能滿足畢業的主修要求。如果我柏林的課的學分能成功轉換成中大的3個學分,那麼系方豁免6個主修學分也成了。

至於3個ELT學分,在暑假學期並沒有開要求的課。致電文學院查詢,幸好文學院指如果系方答應讓我以另一個暑假學期有開的ELT來滿足要求,文學院是準許的。

看到那高牆的裂縫滲出一絲曙光,便立刻發信向系方商討,而Jeff替我約了負責研究院事務的劉國英教授在另一早十一時見面。

2012.4.11 (三)
早上十時四十五分便回到了哲學系。劉生還未回到。十一時過了數分鐘,劉生回來了,便入他房內商討。一般而言,Transcript未能發出的情況,都會獲準計延遲一個學期入學。因此,首先我便向劉生探問延遲入學的可能性。

這也難怪,本身我下學期才入學,已使系方在上學期少了一個人手。再延一學期,豈不是整整一年少了一個人手。他直接建議我明年再報名投考研究院。希望之後入到的是中大哲學系報了西方哲學的自己人,而非外校生。

我再提出我在這暑假畢業的可能性。一個又一個的提議,也接二連三被斷定沒甚麼可能。劉生亦好心提醒我,讓這暑假可能畢業的申請沒甚麼可能,若還遞交那二萬多元的留位費,並不明智。

劉生亦安慰說我還年輕,而且中大不是唯一出路,可以試報歐盟的Erasmus Mundus。老實說,我也知道Eramus Mundus這出路,但礙於家庭因素,加上語文能力的負荷,走上這路的機會不大。至於,年輕嗎?我一點也不覺得,比起同齡的書友,我已落後了一年多。再者,在學術圈一天便是一天(Louise按:人生亦然)。今天開始寫兩年的題目,可能就在完成前的一天,有另一人發表了一樣,或是相近的論文。那麼這兩年所作的,便可能慢了一步。除非是掩耳盗鈴,否則在學術圈的現實,還包括和全世界的腦袋作時間的競賽。

說起競賽,劉生也打了個比喻:「奧運會要求選手超過十六歲,但還是有些人虛報年齡。他們根本不合資格,即使取得金牌,也要取消資格。」劉生亦重申,我其實遭研究院誤導了。依他所言,我並不符合今年的報名資格。

話雖如此,我並不打算就這樣放棄。怎也試試向王生商討那些「機會不大」的申請。於是又要麻煩Jeff替我約王生(系主任)周五下午見面。

那天晚上,和兩位推薦人(關生與另一位劉生)及兩位學長軍師(Isaac和亞澤)討論那些申請的可能性。縱然確是不一定成功,但也應該試試爭取。

2012.4.13 (五)
昨天早上,書院致電告知獲得,下周五研究院獎學金面試的機會。

雖然昨天已打了一封電郵給王生,告知我欲辦的申請及其理據,但早上還是打下兩封正式的申請信。下午回到哲學系,與王生會面。對上一次這樣與王生面談已是四年前,還是BBA學生時,向王生請教Exchange的事宜。

王生已看到的電郵,並嘗試不將研究院入學的原因混為一談,獨立來審查那些申請。先說ELTU,王生指出根據過往批準申請的原則,均不適用於我的個案,亦不見有足夠強的原因開這個先例。

至於,因雙副修要減免學分的條文,更是未曾用過。這條文之所以加入「個別考慮」,正因為不希望影響哲學主修的訓練。故立法原意是希望至少一年前提交申請,系方再慢慢考慮可豁免的學分。加上王生得知我已報了下學期寫畢業論文,更不應為了提早畢業,而跳過這重要的訓練。

那兩封早上打的正式申請信,沒有交給王生,便隨我離開了王生的房。因為種種行政因素,那一紙Transcript化成的巨牆還是屹立在研究院前:兩個申請雙雙被拒絕,這亦篤定的無緣在下學年進入研究院。

晚上與剛考完PA的她看了《春嬌與志明》,放鬆一下心情。

2012.4.14 (六)
起床時,才發覺自己的房間是多麼凌亂。左一棟右一棟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書。收拾書桌,把書本紙張也各按其位地放回書架、抽屜。抹枱、掃地拖地,是沒做多久的工夫。最後把大部分書本放進大背囊,走到圖書館通通還掉。回到房間,看到收拾後的房間,內在心情也因外在工夫而收拾過來。煮飯炒餸,與她吃過晚飯後,便要重新上路了。

謝語
這一星期經歷了歡喜、驚恐、盼望、失望、不忿、絕望、平靜。同時,亦要感謝不少人的關心和幫忙。

首先當然是老爸老媽和家姐。他們這麼多年來無私的支持已是無容置疑的。這次告知給老爸後,車輪戰式的電話攻勢,老媽和家姐也致電安慰。

至於,一周內在我身旁一邊與PA苦戰,一邊聽我撥電話,發電郵,收電話。只望她不會因而受到太大影響。

兩位推薦老師在星期三晚上也與我商討此事,並給予支持和鼓勵。星期五事情畫上句號後,也安慰了我。

兩位軍師更是越洋留意著我的狀況,事態的發展,並給予可能的建議;而當真的沒可能時,由提醒著我如何調整心情。而Isaac更是由一月準備研究院報名的計劃書,到三月面試前一日給予的兩條金律,這次也設法替我籌謀。真的由柏林幫到回香港,再幫到回柏林。老套也要說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還待他朝請您食大餐!」

還有數位在周五後告知事情的朋友。有些替我不值,有些更向我作出建議。縱使大局已定,但也感謝他們的關心和用心。

得著與打算
早前到東京發表論文一事想到,其實學術研究不在乎那名銜是本科生,或是研究生。只要有想法,便應該抓緊靈光,將之醞釀成果。

雖然這次入學資格落空了,但也不是一無所得。報研究院的題目縱然已醞釀了一年多,但若非真的要報名落筆寫計劃書,也不能迫自己想得更仔細,看更多學界相關的討論。得知獲取錄後,已密密打算如何裝備自己,務使自己在一月進入研究院的基礎更紮實。雖然現在無法進入研究院,但這些計劃還是可以付諸實行。

5月底還是會把文章試投到Merleau-Ponty Circle,9月舉辦的學術會議。夏天當然又是讀書的季節:一批和美學。再開學後便要正式落筆畢業論文,也會上劉生的黑格爾,和München來訪問的Günter Zöller。1-3月應該又是準備報研究院的時間。若有其他升學出路,可能則要提前數月。3月後的日子,亦是這兩天最困擾的問題。也許先走一趟畢業旅行(西藏-尼泊爾-印度),又也許找一份中學教學助理,或一些藝術行政相關的工作吧。

總而言之,明年再報時便不像這次匆匆籌備,而是早了一年已開始。過了一年,這次報名的研究方向可能不變,但題目的可行性應該會更周全。

願經過一年的努力,那時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進入研究院。


2012.4.15 中大宿舍完筆

2012-04-08

圍上棚架的唐樓

四月八日,從家中出發到跑馬地的教堂出席復活節主日彌撒。然後便乘上了115路公車,往土瓜灣與家人飲茶。

翻著今個月的字花,主題是:「重口味」。出了隧道,便是紅磡。巴士停在某站,在雙層巴士的上層隨意地俯視著窗外景物。這些年每次到紅磡也總愛走上這路往火車站,買一底剛出爐的雞蛋仔。今看到那熟悉的唐樓已完成收購,圍上棚架了。這唐樓有著不少兒時回憶。

若不計坐在學行車時,那些要想也想不起的回憶。最深刻莫過於每次和爸媽來探訪姑母一家時,我也總是「一馬當先」帶頭衝上七層樓,然後故作氣也不喘按下姑母家的門鈴。而離開的時候,總愛衝樓梯、跳樓梯。五級、六級、七級,一級級的增上去,見證著成長。腳長了,能跳的級數自然多了。現時實在懶惰了不少,就連回哲學系的四層樓,也總是等著升降機,不知現在能一次過跳多少級呢?

棚架外是一家酒家,以往不少家庭聚餐也是在這舉行。新加坡回來快十四年,也不知易了多少手。現在叫甚麼已沒再留意了。只記得最初時是稻香,可能是因為經濟低微時的「一蚊雞海報」。十多年來對這酒樓的「能指」也沒變:「稻香」。現時旺角的先達,還有多少人會叫它「先施」呢?「所指」經不起金錢的虧損、時間的流逝;「能指」卻因為小巴的叫站,人們的記憶而在時間流中滯留下來,成為人們世代、身份的符號。而「TCW」很快也會成為了我在中大念了四年,還遲遲未畢業的記號。

又記得那年中學放學,在巴士站巧遇那友人,與住在黃埔的她坐著同一路巴士,我也是在這個站下車的。這位友人,已斷了聯絡數年了。音訊的斷如風箏斷了線,過去的回憶也徐徐飄遠,只會偶然回首遠眺。不知將來會在生命旅途的某刻,重遇這斷了線的風箏嗎?還是如下車時的耳機傳來的一句歌詞:「斷線風箏會直飛天國」?


2012.4.8 
115號巴士上起筆
peace cafe完筆

2012-03-14

走上了



自從月初的面試,不少同學和學長也問及面試的結果和消息。其實不少學長也收到一聲風聲,但又因為上週二眾老師才發現我非這個學期畢業,使風聲一直隱藏變數。今天,終於可以和各位分享這份喜悅。同時,亦想藉此文與多位師友致謝,並和有志報讀研究院的學弟妹的一種分享。

這次研究的題目是康德的美學。我和康德的緣份可說是一種偶然。因為文耀兄的關係,在轉系的同時便參加了康廷助教辦的康德讀書組,讀Critique of Pure Reason。就是這個偶然,便開始與康德的關係,那時也常自嘲與康德拍拖。甚至,有一個學期每周到港大兩次旁聽一門康德的課。接著的暑假,又參加了一勤助教辦的康德讀書組,讀Groundwork of the Metaphysics of Moral。在康德的倫理學中,更覺與康德越來越投契。同一個暑假,因為和Janice的一次對話,正式思考藝術美感判斷是如何可能。這種判斷需要知識嗎?這便是我投考研究院題目的初型。
就這個問題,我自己認為「想像」和「回憶」佔了很重要的地位。當過和恩賜及銘翰的討論,把自己對這兩概念的想法釐清,並將這定性為綜合活動;而在與關生提起這想法時,關生提到這兩在康德的理論中,也歸於從事綜合活動的「想像力」中 。這時才發覺,與康德已結上了不解之緣。
有了關心的問題,在攻讀原典時變得更有意思。除了想讀懂文本,還希望在其中找到與問題相關的理論資源。
因著對舞蹈的接觸,不斷累積美感經驗,審美判斷的機會。這些落於世界的實踐,使哲學問題不至於與生命割斷。同時,亦開展我另一個研究興趣:身體。這亦是我在柏林交流半年,除德語課外,修讀的唯一一科。
xxx
本年12月才畢業的我,理應是下一學年才報讀再下一學年的研究院。然而,當去年底得知能參與東大的學術會議時,不禁泛起今年便申請研究院,於是便發電郵向研究院查詢這是否可行。在學術圈打滾,分分秒秒都在與全世界的腦袋競賽,看誰先一步想到新點子。人家想了,還寫了論文時,便只能心中暗呼可惜。
當研究院的回覆是正面時,加上眾這屆歐陸的同窗,要麼轉投英美中哲,要麼不報研究院,心中便決定了試報這年的研究院。研究院報名的準備工夫,加上東京學術會議的論文,便促成了忙碌的1月。
xxx
準備研究計劃書的過程,實在要向Isaac及康廷致謝。首先是與康廷討論,並在他的引導當中,定下了研究計劃的題目。所謂萬事起頭難,定一個可行的題目,往往是最難的。決定報名後,便發了一個個訊息給相熟的學長:志強、一勤、康廷、Mentos、銘翰、Plato和Isaac,相借他們當年報考的計劃書作參考。實在感謝眾學長的無私,在了無頭緒時,這些也是十分重要的引路燈。Isaac學長雖然沒有借出他的引路燈,卻親身成為了我的引路人。由遠方柏林致電回港,親口教導計劃書是包括甚麼,過程中應如何準備。
接下來,便是進入康德第三批判的國度。對一個還在第一批判中探索的人而言,是何其艱難。要在一個月內寫出一份像樣的研究書,真的靈格風也幫不了忙。就這樣便開始了整個月遊走導讀、二手文獻和原典的生活。即使是和她外出約會,也要帶著這本或那本和康德有關的甚麼,二人行變三人行,也難怪她會呷一個死了二百多年的人的醋。忙碌和壓力,自會生出煩燥。這個月來真的有賴她的包容。
準備好研究訲劃書初稿的一晚,發了給Isaac。想不到偉大的Isaac看後,竟即時在沒有暖氣、寒冷的柏林與我通電,替我大修我的惡性歐化病句,和指出計劃書不完善、含糊未清的論點。有了他的意見,便開始了繼續修改計劃書的工作。
至於,想用那篇寫過的論文作Sample Paper時,才發覺原來這幾年來,我沒有一篇論文是寫專題寫康德的。極其量找,應該是用無神論的那篇論文,但Brian對這文的評價不高。若改,也頗大工程的。最後,決定用上學期法國哲學那論文。感謝Mentos對這文給了寶貴意見。依著他的意見再修改後,便把論文呈上了。
研究院的報名,當然還需要兩位老師的推薦。感謝劉創馥教授和關子尹教授作我的推薦人。這些年來,劉生也幫了我不少忙:柏林交流的推薦、書院獎學金的推薦信,還有在柏林半年時的關心。另外,當年是聽了關生的西哲一後決定轉系。而這些年來,也和他電郵聯絡,請教哲學問題,以至生命的困惑。
xxx
交了報名表後,到了東京學術會議小休五天,滿載而歸後,便要趕回一個月來課業上的落後。
等待是否有面試機會的過程,心情就總是七上八落。始終我的報名可能因為要延遲入讀,而連面試的機會也沒有。到了面試前三天,打了電話上哲學系,終於得知獲得面試的機會。
這三天,再一次多得康廷和Isaac,就我的計劃書作討論,讓我更清楚我的研究題目的重點和重要概念,使我有更充份的準備應付面試。Isaac更在面試前一天回來中大一趟,提點我面試前要作的準備。那兩個建議,可真是金石良言。
到了面試前的一夜,竟是異常的緊張。看多位師長取經。感謝亞超的一話。這夜和亞軒、CY、德成聊著聊著,互相鼓勵。那時的心情,恐怕只有我們四人共享。緊張的心情最後用BoA的Eat You Up平伏下來。決定以那MV內的狀態應付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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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前的早上,出席了交流獎學金的分享會。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熱身。回到中大,捧著兩大本康德往馮景禧。其實曾有一刻想過帶在康德故鄉Kaliningard買的康德石刻,雅典買的亞氏和畢氏的頭像一振士氣。當然最後只帶了那在東京發表論文前的早上,在明治神宮求的「学業御守」。回到馮景禧四樓,上了天台聽著Eat You Up來了段即興,旨在把緊張都舞走。在資料室等候時,感謝亞軒、CY、德成、Man姐、藍眼和鹽叔的打氣。進入資料前,用上Chloe教的呼吸方法,將心神也靜下來。在資料室的三十分鐘,依著亞超那話「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回應了劉生、關生、王生及Lowry的提問,便無悔地步出資料室了。之後替亞軒打氣,直至傍晚,便往葵青欣賞舞蹈了。
xxx
面試過後便是漫長的等待。到了星期二,Jeff、王生、劉(國英)生原來沒看到我申請表上的畢業年期,以為我是這學期畢業。這使學長們收到的風聲也不能確定。終於,昨午Jeff來電告知劉(國英)生相約面談。課後與劉生的面談,劉生重申即使研究院準許,我的申請在系方而言是出了規。這次接受也將會是系方下不為例的一次。
xxx
終於,將會走上研究院之路,終於無負當年轉系時對父母的承諾。這些年也辛苦了家人為我擔憂。
若問為何決定走上研究之路,也許日本一行終於給了我一個答案。我樂於將腦中的一個又一個,因著生命而生的小念頭,發展成想法,更因能和同道中人進行智的交流而興奮,他們的提問、反駁亦是一種鼓舞,再幸能與他們因智而建立連結。

已故數學家陳省身做學問的格言:做別人不做的,漸漸也成了我做學問的格言。

感謝所有在上文出現過的人。因為您們成就了今天的我。
2012.3.14

2012-02-10

以有涯隨無涯


以有涯隨無涯 殆矣

殆時 總得找些方法為自己打氣

打開了名邵逸夫獎的檔案夾
看著 聽著一位又一位學人的分享


又有了衝勁 以有涯隨無涯


2012.2.10

2011-10-13

書店遊


喝過咖啡 吃過蛋糕
走著 走著 分別

九十分鐘 旺角
人聲 嘈吵聲

往下覓線 往上尋書

樂文 
重遇那未擁有的書
擁有了

序言
沒有遇上心頭好 卻遇上別了逾半年的學長
隨著那灰白的煙圈 漫淡至兩年後 歐洲
想到自己的能力 想起您
遲疑了

推開紅色的木門 響起清脆的銅鈴聲
叮嚀 叮嚀

談著近況 自身 他者
懷念著昔日的受教

牆上的時鐘
走到八字 要走了
希望會聽到學長的喜訊

回家 再別 再回家

火車上 翻開新書
數學女孩:費馬最後定理
重遇舊情人

雙目如猛虎凝望著獵物 凌厲的眼神
嘴角也向上咧起 心中迴盪著狂笑

久違了的感覺 真令人懷念

2011.10.13 寫於LQW106室

2011-09-18

泡茶

回港兩週
家事 公事的堆疊
生活節奏又變急促

這夜 很累 很重

晚餐過後 打開了那櫃子
取出了茶具 茶葉

茶具 是友人在大一時旅行後相贈
茶葉 是父親在送機時偷偷地買的

茶葉 沙啦沙啦地倒進茶壺
滾水 嘩啦嘩啦地沖擊茶葉

醒茶 沖泡 奉茶
金黃色的鐵觀音 淡淡的茶香
青茶滑過舌頭 流進體內
剩下的 是一陣回甘

此時 憶起追月之夜的妳

望著茶壺茶杯上的竹葉
心神 回復平靜了

寫於2011.9.18

2011-08-31

臨別的星空

辛卯年 八月初二

清晨 
十二度 因著寒冷而醒了
東奔西跑 處理各項取消事務

中午 
回到那雜亂的房間
紅色 黑色 
是自己半年前的佈置
從不欲多留至不欲離去
明天 這兒又會回到
冰冷 灰色

傍晚 
在西方吃著東方的味道
再喝著吃著西方的滋味
很快 悠閒喝咖啡又成奢侈的夢

過了子時
乘著 列車 巴士
在那短街慢慢走著
一步 兩步
半年來 對面街留著多少追巴士的殘影
抬頭仰望

漆黑的天空舖滿點點星光
八月初二 是新月之夜
沒有了月亮的銀光
只剩下流沙般的繁星
很美 美得使人落淚
可惜都留不住 框中只有漆黑

用心記下 這黑夜 這星光 這冰冷

十二度的八月 可能只有這次


2011.8.31 寫於Haus3-Zimmer014

2011-08-06

相似的回憶

規律的生活使人麻木 連記憶也變得沉寂
因緣而遇上的新人新事 把麻木的記憶提引出來
是為 回憶

三年前的黑暗歲月 三年來的咖啡氣味
每每將癲喪的記憶更新一次

因著文字 與她結緣
那夜談到咖啡 才憶起自己曾對咖啡的鍾愛
晚上的一杯NESCAFE
咖啡香 使我懷念那戒了三年

哈拉摩卡 巧克力苦澀
耶加雪夫 清新花果香
陳年曼特寧 充滿大地氣息 我的最愛

那刻 忽想慢慢為自己泡一杯香濃咖啡

旅途中 悠閒時
在小屏幕中細讀 她的文章 小故事
心生共鳴

似曾相識的筆風
又憶起三年前整理她文章時的記憶
可惜 三年來只能慨歎 她不再寫了

想不到 三年後的旅途上
又有著優雅的文字同行

一路上 不敢看得太快
心怕旅途未完 文已讀完

想起兒時吃巧克力的記憶每次只咬一小角
慢慢細味
 好讓那獨特的甜能更長久

數年來 新相識的朋友
總覺 她有著她或她的影子
更怕 只因她像她或她

今天 她喚起三年前與她的回憶
經歷多年 已學懂了

  不要多想 她便是她

記憶就是相似 才成了絲絲回憶



在Zagreb往Wien火車上看畢她的文章有感而發
2011.8.5

2011-07-29

一期一會

2011年7月17日,與Martin到Anabelle家中相聚,這次應是我們最後一次在柏林的三人聚。吃了Bruch,聊聊近況、計劃,分享音樂,做課業。傍晚忽然聊到這趟赴歐交流的衝擊,可惜未聊完便要離開看舞。

由於門票上印了Staatoper的標誌,沒想太多便回到市中心,那時6時36分。問一問職員,他促我快乘計程車到西柏林的Schiller Theater,遲到可無法進場。原來門票上的標誌下方是寫了 “Staatoper im Schiller Theater”。在椴樹下大道,四處張望也不見計程車,唯有乘公車到Friedrichstraße找計程車。幸好,十字路口的交通燈有一空的計程車等候轉燈。衝了上車,告訴司機目的地後,再問他大約要多久。這時是6時41分。他回答:「大約二十分鐘。演出幾點開始?」我答:「19時。」經過Branderburger Tor的燈位,的士司機竟然沒理剛轉了數秒的紅燈,就這樣轉了彎。

之後司機問我從何來,得知我是從香港來後,竟然說我的德語還不賴。我向他道出我是到此作半年的交換生。以此標準,我的德語實在是差勁。後來他問道我是念甚麼的。

「哲學。」

“Wunderbar” [Wonderful],這是他立時說的一句話。印象中,好像未有一人是如他那麼興奮地回答。他續問我的興趣。

「德國哲學……」話未說完,他已說,“Deutsche Philosophie ist gut. Studierst du Hegel?” [德國哲學不錯呀。你有念黑格爾嗎?]

“Nicht viele in Hegel, aber Kant und einige Ästhetik.” [沒太多黑格爾,但康德與一些美學。]

我再道出香港的情況,當人知我念哲學時,多問我將來可以幹甚麼。

他答:「所有。念了哲學便有方法處理不同的情況。」想不到在柏林市內的一位的士司機,已懂哲學對處境作斷疑的無用之大用。

記得去年也是6、7月的時候,為了趕上舞蹈課,也乘了程的士。車程中,司機也問到我的學科。當我回答後,他也很「正常」地問我將來的出路。不過,這司機也算好學了,問了我很難的問題:「哲學是甚麼?」我道出我的觀點後,也抵達了上環文娛中心了。

德國司機指了指左邊窗外的建築物,笑著說:「那便是Schiller Theater。只用了十分鐘。」付車費時,我額外付了點小費。

他祝福了我過後,我倆便分別了。我也走進Schiller Theater,準備看Sasha Waltz的作品。後來有點後沒問他取電話,就連名字也不知道。

2011年7月22日

Roma往Bari的Eurostar上

2011-07-16

熬人的電腦

電腦為人帶來便利,已算是老生常談。不過,只限於它沒有問題的時候。否則,真的想宰了它!

我家擁有第一台電腦,該是小五或小六時。記得那時是在東港城的吉之島買了那特價中的Acer。過了四五年,它壞了,便換了台新的,那時我是中三。記得與譚仔到深水埗的高登電腦商場買了零件,便回家像砌模型般把它組裝,但並不如想像中順利。依著說明書,理應沒問題,但就偏偏開不了機。弄了一輪,原來是底版用螺絲上得太死,通不了電。當機開了,便意味了以後家中的電腦出現甚麼問題,也要我修理好它。每次有些微問題,動輒也要弄個半天。每次也心想,早知中三時買一台現成的便好了。用了五六年,去年算是大執了,把一些老化了的部件換了,但鍵盤還是當年Acer那個。

可是自從進大學時家母買了台手提電腦給我後,我也很少用家中那台了。當時買手提電腦,選了聲譽良好的Fujitsu,也貪其三年保養。不過,用了一個多學期,竟然頻頻出現藍畫面,最後甚至要入廠。原來是硬碟壞了,相信是某次不小心「腦震盪」的果報。出院後,這兩年多它也沒大問題,只是速度慢了而已。當然這些日子也恨過它是Fujitsu,使我面對資本主義的引誘,只能蜑家雞見水。兩年多來,用它寫了不少文章,又在兩次戲劇中扛起播歌的使命,算是戰績彪炳了。

半年的交流,當然與它一起來到柏林。整理思緒、與親友聯繫也全靠它。不少朋友到我舍下過夜,也說它的風扇很吵耳。也許是我與它日對夜對,我倒不太覺它很嘈。在7月11日,忽然覺得房間靜了,原來它的風扇不再動了。用不到一小時,便會因為太熱而自動關機。唯有用密實袋盛水,助其降溫。雖然它確是沒自動關機,可是打字時已感到它的高溫。上網下載了「溫度計」為它探熱,溫度竟徘徊80至90度,不是華氏,是攝氏。那刻嚇得我立刻把電腦關了,出去為其買了個23cm大風扇,但溫度只降了10度。上網查找解決方法時,才知不少Fujitsu用家也有風扇不動的問題。另一天,從文耀兄借了螺絲批,第一次拆開它,(我一直也有手提電腦拆不得的想法),眼見的是大量的灰塵,清理了大半小時;拿起Heat sink,發覺如網上所言乾了的白色散熱膏,(一般散熱膏應可用兩年)。重新開機時那風扇竟然重新動起來,還要比以前更靜。只是開機如開老爺車,要撻數次才能令風扇順暢地轉動。

今天為其探熱,發覺又重上90度。再拆開它,那些乾了的散熱塊龜裂了,想必是上次重裝Heat sink時把它壓成這樣子。這樣一拆一裝,那些白色粉散去了不少,再探熱更上到107度。上網一查,終於知道了散熱膏的重要性。立刻衝了出去Saturn,買支散熱膏,重新塗上一層。重新開機探熱,溫度終於在40多度穩定下來了。

三年來第一次拆開手提電腦,風扇、Heat sink、CPU,環環相扣,真的為其散熱裝置設計而驚嘆。

2011.7.14 寫於Haus3-Zimmer 014

2011-06-28

不存在──電影小記

這年多看舞之後,便少了時間和銀彈看電影。上周和Martin及Anabelle到了Sony Centre看了X-Men: First Class;周一因為無課看了Kai給我的德國版Inception(即語音及字幕均可選德或英),也趁機為喜觀的電影寫些甚麼。

不存在的夢境

Inception可說是從Matrix的「甕中之腦」變了笛卡兒的第一層懷疑──夢。片中最後一個鏡頭是Cobb的Totem介乎倒與不倒間,為電影留了一個詮釋空間:「這就是真實世界了嗎?」

對我而言,答案是甚麼並不重要。電影起首已道出面對懷疑論的一種疑度:「儘管那只是夢,但當中的喜樂、哀愁、恐懼、痛楚等感受,也是相當「真實」。一些老掉牙的說話如「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忽然道出大道理。又正因為人從知覺得到的感受是如此真實,一旦知覺出了問題,世界的真實便好像缺了一塊……

大能者的不存在

第一次認識到電影Perfume是09年到里昂的Musée Miniatures et Cinéma。這片的主角Grenouille嗅覺靈敏,能辨識及追蹤所有氣味,(氣味是我很有興趣的題目,有機會再寫)。刻情便不在此詳述,但片中的一點,是我很在意的。到電影的中段,主角跑了上山頂,欲洗去身上多年來所沾到的氣味。特別的是洗涮過後,他竟嗅不到自己的氣味。這點可理解為他沒有氣味,又或是他不能嗅到自己的氣味。

周日看的X-Men: First Class,可說是講述了Professor X、Magneto、Mystique和Beast的背景。X-Men是我眾多美國超級英雄中最喜歡的系列。因這些超級英雄是少有地不受歡迎,即使X-Men陣營(Professor X學校的一眾變種人;Magneto陣營稱為Brotherhood)不斷保衞普通人類,普通人還是基於恐懼,欲趕絕他們。在X-Men: First Class片末,交代了為何Professor X下身癱瘓。那一刻,他說:「I can’t feel my legs.」Professor X的異能是Telepathy,即可能入其他人的腦袋,從而知道某人的記憶,甚至感其所感,改變一個人的意念等。當他能感所有人所感的同時,卻正正不能知覺其雙腿。

不論是Grenouille還是Professor X,他們的處境都感受著「宛如不存在的存在。」個人認為這狀態所感受的無力感比單純的不存在更強烈,生不如死。單純的不存在只會便人經歷一次性的紀望,但「宛如不存在的存在」讓人因其存在而有一絲希望,卻又不知何時如願。當感受不到主體的存在,這些大能者所感知的大量「雜多」成了無主孤魂。面對這處境,人很自然渴望知覺自己,卻總是知覺不了。無力,永無止境的無力。

在社會中,每個人也嘗試找到自己的價值,由其身處眾多能力高的人群中,便更渴望找到自己在團隊中的價值。尋著固之然好,找不到則很易感到無力,但願不要走火入魔便好了。

(題外話:現在社會那麼多人為自己的樣貌絞盡腦汁,如化妝,甚至整容。其實,他們何曾「真的看過」自己的樣子呢?)

2011.6.24 寫於Stockholm Skavsta Airport

2011-05-16

白色地下室

剛在Carlos工作的Club的白色地下室 參與舞蹈錄像的拍攝

那細小的白色空間 帶點壓迫感

那十拍亮 是很溫暖的橙黃色氛圍
那三拍黑 是驚慄的伸手不見五指

跑著 舞著
快樂 瘋狂

滿身沾滿灰塵 很美

2010.5.16 洪堡大學圖書館四樓

2011-05-12

Chinesisch oder Hongkonger?

上星期一到了Ausländerbehörde(入境處)辦延長簽證的手續。在那兒有著不同國藉的人,墨西哥美女、到處奔跑的韓國小孩等等。談起簽證,很難不憶起Martin三番四次形容香港德國領事館裏的一位中年華人女士為李小龍電影中的「漢奸」。我心想,其實我們不也是「漢奸」嗎?

來到他鄉往往也要自我介紹。不知其他同是交流的同學是說 “Ich komme aus Hongkong [我來自香港].” 或 “Ich komme aus China [我來自中國].” ; “Ich bin Hongkonger [我是香港人].” 或 “Ich bin Chinesisch [我是中國人].” 我 相信不少人也和我一樣,兩個也是選前項。其實在外國人眼中會覺得很奇怪,為何我們的所指是一個城市,而不是一個國家,(外國人多以國家作答)。我們總覺得 「香港人」就是與「中國人」不同。當人家問到「香港人」不也是「中國人」嗎?我們便會努力解釋中港的不同。不過,他們聽後的解釋,有多少人會覺得兩者真的 有不同呢?早前在申請一個台灣論壇時,通常是問 “1+1=?”的驗證問題居然是「中華民國/台灣是一個國家嗎?」,結果「不是」是錯誤答案。看來不止香港,台灣的也不願作「中國人」。不過,撇開政治原因,我們也不見得會認作「中國人」。

與 一眾「佬」對酌閒聊時,大家總會說外國女性的迷人之處:金色頭髮、高挑與豐滿的身材云云。聊著聊著,甚至有「娶個德國女性,入籍德國」的話題。早前看一集 台灣的綜藝節目,邀請了數位洋人留學生,洋人們分明的輪廓、高大的身材、深邃的眼窩……結果節目中的女大生個個叫囂。除了對「中國人」的抗拒,不論男女, 看來我們還有對「外國人」的推崇。難道我們不是「漢奸」嗎?

在柏林市內,不少土耳其人聚居在Kreuzberg和Neukölln, (土耳其人是柏林最大的外來族裔)。人們對這兩區的印象多是髒或其他負面的形容詞,而這印象的因由或多或少來自這兩區的土耳其人。在香港,常常去完彌撒走 經銅鑼灣的窄巷,穿過維多利亞公園也會起雞皮疙瘩,就是因為走進了一大群的菲律賓人之中。其實,我們對一個人的印象,除了眼看之外,我想也很受鼻嗅的影 響。土耳其人、菲律賓人、甚至是中國人,我想不少人也總會覺得他們身上總是一股「獨特」的氣味。

坐在火車內,眼前的是金髮、棕髮、黑髮;藍眼、灰眼、黑眼;白皮膚、黃皮膚、黑皮膚……二次世界大戰,希特拉甚至教別人從人們的身體的比例,判斷純種德國人、德猶混血兒、純種猶太人。量化後的身體,好像這些的身體特徵在文化意義下已是一大堆的象徵符號:此優彼劣。

創世紀第11章1節與6-7節 記載「當時全世界只有一種語言和一樣的話」;「上主說:『看,他們都是一個民族,都說一樣的語言。他們如今就開始做這事;以後他們所想做的,就沒有不成功 的了。來,我們下去,混亂他們的語言,使他們彼此語言不通。』」主啊,何解要有不同的存在?正正就是有了不同,才會有諸如種族、宗教、學歷等等用作區別的 標籤。走進Ausländerbehörde,便是EU這層,Non-EU上一層;學生這層,非學生再上一層的指示。這些區別也成了不少爭執、矛盾的因。當我們常聲稱要共融,要消除歧視,但我們又何曾做到呢?這些區別也成了不少爭執、矛盾的因。當我們常聲稱要共融,要消除歧視,但我們又何曾做到呢?

2011.5.12寫於柏林自由大學圖書館

後記:

謝謝 鹽叔、Jacky Tai兩位的指教及討論。由於寫此文純視隨筆自娛,所以用詞不太準確,也沒想太多。早前匆匆回覆尋得陳隆志[1]〈台灣的國際法地位〉(下簡稱〈台〉) [2]一文。看畢發覺當中有不少資料可參考再續討論。接下來,我嘗試整理我的想法,讓兩位及其他人再多多指教。

在寫 “Chinesisch oder Hongkonger?” 時, 當時我對國家的概念理解,受著領土所屬權影響,(我們以 “Ich komme aus Hongkong” 自我介紹,意自我們從香港這土地來),而認為台灣的主權是模糊的。有關台灣領土所屬權含糊這想法,是從高中中化科劉建睿老師口中所得。劉老師在台灣唸研究 院,亦對台灣有所研究,有次閒聊當中,他向我道出台灣領土的所屬權,在國際法中仍是懸而未決之事,他提出的解釋與證據,在〈台〉一文中亦有提及:

「1895 年 甲午戰爭,中國戰敗後,在馬關條約中將台灣(包括澎湖)永久割讓給日本。依當時的國際法是合法有效的割讓,台灣乃成為日本的領土。…1945年蔣介石的國 民黨政權,受到盟軍遠東最高統帥麥克阿瑟的指令來台灣接收,代表盟軍從事軍事佔領。當時的台灣是處於盟軍的「軍事佔領」(Military Occupation) 之下,而不是由中國「取得主權」…《舊金山對日和約》,不但有當時戰勝的同盟國參加,而且戰敗國的日本也參與其中…1951年夏秋召開「舊金山對日和 會」。由於中國代表權的爭執,國共雙方均未被邀請參加和會。而且,當時「舊金山和會」與會的各國為求與日本的戰敵對狀態儘早結束,在9月8日簽訂的和約 (1952年4月28日生效)中規定日本放棄對於台灣、澎湖的一切權利、主權及領土要求,但未規定歸屬哪一個國家。1952年4月28日 「中華民國」與日本所簽訂的「中日和約」…「中日和約」第二條僅重申日本在舊金山和約第二條放棄台灣、澎湖的一切權利、主權及領土的要求,同樣,也沒有規 定歸屬國家——既不是中華民國,也不是其他任何國家。…關於 台灣的地位與其歸屬,參加舊金山和約的代表有相當的討論。他們的共識是台灣的法律地位雖暫時懸而未定,應在適當的時機依據聯合國憲章的宗旨與原來決定,也 就是依據不使用武力的原則及人民自決的原則來決定。」

依 據國際法,國家的構成要素有四:「人 民」、「有效控制的領土」、「政府」、「與外國交往的權能(主權)」。若以這四個要素作判準,Jacky以台灣的獨立行政和司法、軍隊等原因作出台灣乃一 國家的判斷。不過,這主要對應著「人民」、「政府」、「與外國交往的權能(主權)」,而未包括「有效控制的領土」。當然在〈台〉文中,未為「有效控制的領 土」有清晰定義,何為「有效控制」?不過,至少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曾「有效控制」過台灣。當台灣自「中日和約」後,其領土屬權未定,現時最可行的便是以聯合 國憲章及國際人權公約的「人民自決」來決定。最理想的公民投票至今未出現,(法律背景出身的民進黨顯然欲在其執政時舉行投票,可惜未成功)。陳隆志在文章 提到台灣人民過去數十年在台灣各方面的發展已在「有效控制」確立台灣為一個國家的說法;美國方面,經由國會依立法程序表決通過,並經總統簽署公佈實施的 「台灣關係法」,位階等同法律。根據陳所言,「台灣關係法」中可發現美國官方事實上是將台灣當做一個國家來看待;美國聯邦第二上訴法院1992年1月,在 紐約美東影視的訴訟案件[3],宣判台灣是一個國家。不過,我還是傾向於公民投票的方法。亦因此,我認為台灣是否已是一個國家,與其領去屬權一樣──懸而 未定。

[1] 陳隆志主張台灣獨立,現任美國紐約法學院(New York Law School)教授。
[2] http://www.taiwanncf.org.tw/ttarticle/1/1-05.htm
[3] New York Chinese TV Programs v. U. E. Enterprises, 954 F. 2nd 847, 1992

2011-05-09

從洪堡大學到洪堡大學

星期五總是千里迢迢從柏林的大西南到東柏林的洪堡大 學旁聽哲學系的Philosophie der Musik(音樂哲學)。這課上課地點是在Naturkundemuseum(自然博物館)旁的一棟教學樓。乘著升降機到二樓,走廊有點陰暗,課室內的桌 子有少許傾斜,窗外的車聲傳到課室內,白色的外牆印證了這房間的歷史。比起自由大學,我更享受這帶著幾分滄桑感覺的環境上課。可能正如諭所言,我骨子裏已 是一位伯伯。

上星期五又回到241號房間,按下把手,卻拉不開橙色的門,走廊上見不到一個人。想問,也問不了。就在此時, 忽然憶起數天前好像收過Herr Brüllmann的電郵。幸好那郵仍在iPod中,(因為它只會存著最近的50封電郵),才發覺那是通知Raumänderung(更改課室),課改了 在Hauptgebäude (Main Building)。縱然我猜這是指Unter den Linen(菩提樹下大街)上的那建築,但還是先撥了通電話給文耀兄。可惜,接不上,(後來知道原來他在自由大學旁聽的課也有更改,改早了)。這時,碰巧 有人經過,他向我指了步行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鐘,走到了剛轉車的Friedrichstraße車站,不明何以他不教我先乘鐵路,也許,他慣了善用雙腿, 用走的。

再走十分鐘,終於到了那攝人的Hauptgebäude大門。接下來,便是感受文耀兄經常說的「霸氣」。走過書 攤,步上梯階,推開木門,眼前便是馬克思的金色格言,"Die Philosophen haben die Welt nur verschieden interpretiert; es kommt aber darauf an, sie zu verändern"(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


走 上灰色的梯階,便是聽常聽在耳邊,眾多洪堡大學諾貝爾獎得主的「神主牌」。走過掛滿人像畫的走廊,經過兩個大型雕塑,再轉個彎便是2014a,未來兩個月星 期五課的課室。無論是四塊黑板,窗外的鳥語,特別的摺桌,也令我回想去年這時在港大旁聽康德課的一段段回憶:古建築中的旁聽。香港,在腦海中又變得很近。

這 些日子的哲學興趣已轉向了美學,想頭不少,但有欠基礎。這門課,讓我知道並想多了藝術哲學的一些基本問題。下課後,與Herr Brüllmann用英語作了少少討論,主要是就「聾人能否賞樂?瞎子能否賞畫?聾人並是瞎子能否賞舞?」。這是來柏林近三個月,第一次再與人討論哲學問 題,感覺真好。

2011.5.8 寫於回Wannsee的S7上